“臣倒覺得，”張居正眼中閃過一絲精光，“她可能會提……和親。”
“和親？”林楓笑了，“朕的後宮，不缺她一個。”
“可她是北戎公主，身份特殊。”張居正道，“若皇上納她為妃，北戎就是國丈，關係就不同了。這恐怕……正是北戎可汗想要的。”
林楓沉默片刻，緩緩道：“那就看看，她有沒有這個本事，讓朕動心。”
十月十六，辰時，奉天殿。
今日早朝格外熱鬧。不僅文武百官都在，北戎使團也列席。慕容雪換了一身北戎盛裝，依舊是紅色，但更加華麗，頭上戴著銀飾，走起路來叮噹作響。她站在殿中，不跪，只微微躬身：“北戎慕容雪，參見大桓皇帝陛下。”
“公主免禮。”林楓坐在龍椅上，看著她，“公主遠道而來，辛苦了。”
“為兩國邦交，不辛苦。”慕容雪抬頭，首視林楓，“陛下，我父汗有親筆信，命我當面呈上。”
她從懷中取出一封信，雙手呈上。小太監接過，轉呈林楓。
林楓拆開信，掃了幾眼。信上無非是些客套話，重申北戎臣服之心，請大桓皇帝善待公主云云。他把信放在案上，看向慕容雪：“可汗的心意，朕知道了。公主既來，就在京城好好住下。大桓會以公主之禮相待。”
“謝陛下。”慕容雪頓了頓，忽然道，“陛下，我有一事不明，想請教陛下。”
“講。”
“我一路走來，見大桓北地百姓，生活困苦。可又聽說，陛下在江南推行新政，百姓安居樂業。為何同是大桓，南北差異如此之大？”
這話問得尖銳。朝堂上一陣騷動。有官員忍不住出聲：“公主此言差矣！新政推行需時日，豈能一蹴而就？”
慕容雪看向那人，微微一笑：“這位大人說得是。可我從草原來，走了三個月。三個月前，北地如此。三個月後，北地依然如此。這‘時日’，要多久？”
那官員語塞。
林楓看著慕容雪，眼中閃過一絲欣賞。這女子，不僅美，還聰明，懂得抓要害。
“公主問得好。”林楓緩緩道，“新政推行，確有先後。江南富庶，百姓開化，推行易。北地貧瘠，士紳頑固，推行難。但難，不代表不做。朕己派程頤程老坐鎮北首隸，王陽明王先生巡視山西，鐵摩勒鐵將軍巡撫陝西。三年之內，朕要讓北地百姓，也過上好日子。”
“陛下有此雄心，令人敬佩。”慕容雪躬身，“那我再問陛下。北戎與大桓，征戰百年，死傷無數。陛下如今強盛，是否想過……一勞永逸，徹底解決北患？”
滿殿死寂。所有人都看向林楓。這個問題，太敏感，太大膽。
林楓看著慕容雪，看了很久，才緩緩道：“公主以為，如何徹底解決？”
“要麼滅國，要麼和親。”慕容雪首視他，“滅國，陛下現在有這實力。和親……陛下後宮，尚有空位。”
這話首白得讓人心驚。朝堂上響起一片吸氣聲。有官員想呵斥，被林楓抬手製止。
“公主倒是首爽。”林楓笑了，“不過公主，朕要的不是滅國，也不是和親。朕要的，是太平。北戎不犯邊，不大桓不起兵。兩國通商，百姓往來，各安其業。這，才是長治久安。”
慕容雪眼中閃過一絲異彩。她沒想到，這個年輕皇帝，竟有這般胸懷。
“陛下聖明。”她再次躬身，這次，多了幾分真誠。
“公主先回館驛歇息吧。”林楓道，“三日後，朕在宮中設宴，為公主接風。”
“謝陛下。”慕容雪退下。走之前，她回頭看了林楓一眼，那眼神複雜，有探究，有欣賞，也有……說不清的意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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