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席將散時,慕容雪再次起身,向林楓敬酒:“陛下,臣女有一不情之請。”
“公主請講。”
“臣女在京,閒暇頗多。久聞大桓文治昌盛,臣女想……入國子監聽講,學習中原文化。不知可否?”
這話出乎所有人意料。國子監是大桓最高學府,向來只收男子,且多是官員子弟、有功名計程車子。一個女子,還是異族公主,要去聽講?
“公主,”禮部尚書徐階忍不住了,“國子監乃讀書講學之地,公主千金之軀,恐怕……”
“徐尚書是覺得,女子不該讀書?”慕容雪看向他,眼神清亮。
“這……非也。”徐階語塞,“只是規矩如此……”
“規矩是人定的。”慕容雪轉向林楓,“陛下推行新政,不就是在改不合時宜的舊規矩嗎?臣女想學中原文化,是為更好地理解大桓,促進兩國交流。陛下以為呢?”
她把球踢給了林楓。林楓沉吟片刻,笑了:“公主好學,是好事。只是國子監聽講,確與禮制不合。這樣吧,朕讓翰林院安排幾位學士,輪流去館驛為公主講學。公主想學什麼,儘管提。”
這是折中之策,既給了慕容雪面子,也沒打破規矩。慕容雪眼中閃過一絲失望,但很快掩去,躬身道:“謝陛下恩典。”
宴席散後,回宮的路上,蘇婉兒與林楓同乘御輦。
“皇上,”蘇婉兒輕聲道,“慕容公主今日……很是耀眼。”
林楓看她一眼,握住她的手:“吃醋了?”
“臣妾不敢。”蘇婉兒搖頭,“只是覺得,這位公主,不簡單。她今日校場演武,宴席論兵,又提出要入國子監,每一步,都在展示她的不凡,也在……試探皇上的底線。”
林楓笑了:“婉兒看得明白。她確實在試探,也在展示。展示北戎公主的膽識和才華,試探朕對她的態度。這是個聰明的女子,知道自己的價值,也知道如何利用這個價值。”
“那皇上……對她印象如何?”
“印象不錯。”林楓坦然道,“有才華,有膽識,不矯揉造作。這樣的女子,少見。不過婉兒,你放心。朕欣賞她,就像欣賞一匹好馬,一把好刀。但朕不會讓她,影響到你,影響到大桓。”
蘇婉兒靠在他肩上,心裡卻沒那麼輕鬆。慕容雪那樣的女子,像草原上的風,自由,不羈,有刺。她一旦進了這京城,進了這權力的漩渦,會掀起怎樣的風浪,誰也不知道。
“皇上,”她低聲問,“她提出要去國子監,真的只是想學習嗎?”
“學習是假,結交士子是真。”林楓淡淡道,“她想在大桓培養自己的勢力,至少,是能說得上話的人。翰林院那些人,清高,但也單純。她若真有本事,或許真能結交幾個。不過……都在朕眼皮底下,翻不起大浪。”
蘇婉兒不再說話。她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,心裡沉甸甸的。立後大典在即,後宮未平,前朝初定,現在又來個慕容雪。皇上的路,還很長,很難。
而此刻,鴻臚寺館驛。
慕容雪卸下戎裝,換上一身輕便的常服,坐在燈下看書。看的是《孫子兵法》,漢文原版,她讀得很慢,但很認真。
“公主,”侍女低聲稟報,“今日校場之後,有幾個官員私下遞了帖子,想拜會公主。”
“都是哪些人?”
“有禮部的一個郎中,國子監的一個博士,還有……誠郡王舊部的一個校尉。”
慕容雪放下書,嘴角泛起一絲笑意:“誠郡王舊部?有點意思。回了他們,就說本公主初來乍到,不便見客。等過些日子,再下帖請他們。”
“公主不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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