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難受就對了。”林楓聲音轉冷，“你們是京營精銳，是大桓的臉面。今日輸得這麼慘，該難受，該羞愧。但光難受沒用，要想想，為什麼輸？”
他走到一個京營把總面前——這人是神機營的老人，在火器比試中十發全中的那個。“王鐵柱，你說，為什麼輸？”
王鐵柱滿臉通紅，咬牙道：“陛下，他們……他們不按規矩打！哪有這麼打仗的？散得到處都是，又突然聚起來……”
“不按規矩？”林楓冷笑，“戰場上，敵人會跟你講規矩嗎？倭寇跟你講規矩嗎？北戎騎兵跟你講規矩嗎？他們要的是你的命，不是跟你擺陣型！”
王鐵柱低頭不語。
林楓又走到趙虎面前——他今日是新軍一方的隊長。“趙虎，你說，新軍為什麼贏？”
趙虎挺首腰桿：“陛下，新軍贏在三處。其一，小隊靈活，散可擾，聚可戰。其二，火器犀利，遠近皆宜。其三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其三，弟兄們知道為何而戰。戚將軍說了，新軍不是為擺樣子，是為打勝仗。打勝仗，才能保家衛國，才能讓家人過好日子。”
“說得好。”林楓拍拍他的肩，轉身對全體京營將士道，“都聽見了？新軍贏，不是贏在兵器，是贏在戰法，贏在心思。你們輸，不是輸在人不勇，是輸在腦子舊，輸在不知變通。”
他走到高臺下，看著全場，聲音傳遍校場：“今日這場演習，朕就是要讓你們知道，仗，不是這麼打了。從今往後，京營要改，要大改。改編制，改戰法，改裝備，改心思。不願意改的，可以走。願意改的，留下來，跟戚將軍學，跟新軍學。半年後，朕要再看到一場演習。那時候，朕要看到一支脫胎換骨的京營。能做到嗎？”
短暫的沉默後，京營將士中爆發出吼聲：“能！”
“大點聲！能做到嗎？”
“能！！！”萬人齊吼，地動山搖。
林楓點頭，看向新軍方陣：“戚繼光，張居正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新軍今日表現，朕很滿意。但還不夠。從今日起，新軍擴編至五千人，名‘神機新軍’，首屬兵部，由你二人統訓。京營整訓，以新軍為樣板。朕給你們一年時間，一年後，朕要看到一支可戰、敢戰、能戰的新式京營。”
“臣領旨！”
安排完畢，林楓回到高臺。程頤、王陽明等文臣紛紛道賀，稱讚新軍之利。那些武將，雖然臉色不好看，可心裡也服了——新軍的戰法，確實厲害。
慕容雪走到林楓面前，深深一躬：“陛下今日，讓臣女大開眼界。此等新式戰法，若用於北疆，北戎鐵騎……恐難抵擋。”
“公主過獎。”林楓看著她，“新軍初成，還有許多不足。公主若有意，日後可常來觀摩，多提意見。”
“臣女……榮幸之至。”慕容雪抬頭，眼中閃著熾熱的光。這光，是見獵心喜，是棋逢對手，也是……一種更深的東西。
演習結束，眾人散去。回宮路上，蘇婉兒與林楓同乘御輦。
“皇上，”蘇婉兒輕聲道，“新軍大勝，是好事。可京營那些老將，怕是不服。今日他們輸了面子，往後整訓，恐有阻力。”
“不服就打服。”林楓淡淡道，“戚繼光有手段，張居正有銀子，朕有決心。半年時間，足夠了。半年後若還有人敢陽奉陰違，朕不介意再換一批人。”
蘇婉兒不再多說。她知道，皇上決心己定，誰也改變不了。可她心裡，還有另一層擔憂。
“皇上，”她猶豫片刻，“慕容公主今日……看新軍的眼神，很不一樣。”
“哦？怎麼不一樣？”
“像是……”蘇婉兒斟酌用詞，“像是看到寶貝，看到……希望。皇上，她是北戎公主。新軍戰法若被她學去，傳回北戎，恐為大患。”
林楓笑了：“婉兒，你多慮了。戰法可以學，可戰法的根本，是人，是心。新軍能成，不是因為戰法多精妙，是因為朕肯砸銀子，張居正肯用心，戚繼光肯拼命，將士們知道為誰而戰。這些，慕容雪學不去。她就算把陣型、戰術全學去，回草原也練不出這樣的兵。因為北戎可汗，捨不得花這個錢，也沒有張居正、戚繼光這樣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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