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間喬楚生說起巡捕房裡的趣事,刻意避開了血腥的細節。沈知微說起洋行裡英國經理的怪癖,逗得喬楚生差點嗆了茶。兩人都不提案子,不提前途,彷彿這只是一頓尋常晚飯,兩個尋常男女,在這兵荒馬亂的上海灘偷得片刻安寧。
臨走時沈知微多要了一份桂花糖藕,說是帶給白幼寧。喬楚生付賬時瞥見她低頭整理絲巾的側影,忽然覺得白幼寧那句‘今晚月色不錯說得極對’——雖然此刻月亮還未升起,但他已經能預見它的圓滿。
第二天巡捕房內
“看看吧,關老爺子去世了,兩兄弟為了遺產分配問題大動干戈。”喬楚生將查來的檔案放到桌子上。
路垚拿起翻了翻,“那應該找律師啊,沈大律師不是最擅長了嗎?”
“估計也是不想暴露家族醜聞吧。”
“那遺產數額大不大?”
“很重要嗎?”
“如果遺產數額夠大,也可以構成殺人動機。”
“是這樣,這個關瑁梁呢,好賭成性,賭運又不佳,在外債臺高築。近期呢有不少債主逼上門要債,說再不還錢就要他狗命。”
“遺產問題,債主逼門,兄弟反目,動機勉強成立。”
“我已經讓人把他抓起來了。”
一番訊問逼供下,關瑁梁承認自己是想殺他哥,可是他只是在糕點裡下了砒霜,而且糕點已經被他拿走了,關玳梁根本沒吃到,排除了他的嫌疑,那就還剩下兩個人了。
兩人再次到聖喬治大學醫學院,正巧又遇上劉墨。
“探針?這東西都是消耗品,都是自取,也不需要規定。”
喬楚生倚在桌子邊不經意的提起,“那高錳酸鉀呢?”看了眼在閒逛的路垚,“這東西可是危險製劑,如果需要肯定是會登記的。”
正說著,路垚走了過來,劉墨順勢道:“高錳酸鉀,這傢伙已經查過了。”
“你別再看記錄了,沒用的。一般實驗室用這個劑量都不多,關玳梁那種死法劑量得海了去了,兇手不可能蠢到在登記冊上留下痕跡的。”
劉墨直接反駁:“那可不一定,某些人這是強項。”
喬楚生來了興趣,“什麼人?”
劉墨像是想把這些年的苦水都倒出來一樣,一股腦地全說了,“某些人上大學的時候,從實驗室偷試劑,拿去黑市上賣了請同學們喝大酒。”
“你沒喝是吧?行,你沒喝你把酒給我吐出來!”
“那你還偷羅素的教學筆記呢,印成小冊子賣給低年級同學。”
“你看不慣啊,你看不慣你回學校告老師去,你去,你去啊。”
喬楚生不願意管兩人的官司,先一步離開。
兩人順著高錳酸鉀的線索一路追查,最終查到了醫學院後方的禽舍。
禽舍每日消毒,用量極大,而負責此處消毒。掌管藥劑領用的,正是劉雁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