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喬探長，真是比我的鬧鐘還準時。”沈知微抱著一摞卷宗從旋轉門裡出來，看見倚在車邊的喬楚生，腳步微微一頓。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皮質外套讓整個人利落又幹淨，而地上的落葉像是等了很久。
“沈律師的案子結束了？”
“暫時。”她把卷宗放進後座，自己坐進副駕駛，“明天的庭審材料都備齊了，今晚總算能睡個整覺。”
喬楚生髮動車子，目光在她眼下的淡青色停留了一瞬：“你昨晚幾點熄的燈？”
“三點。”沈知微揉了揉太陽穴，“有個證詞的漏洞要補，忘了時間。”
“那咖啡還喝嗎？”
“喝。”她側過頭看他，鏡片後的眼睛帶著笑意，“不過得換地方，我視窗看不見的地方，喬探長找到了嗎？”
喬楚生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。他確實找了一下午，在沈知微公寓對面租了那間屋子後，他把周圍幾條街的咖啡館都踩了個遍，最後鎖定了一家藏在弄堂深處的德式小館——從沈知微的視窗望出去，只能看見一片灰撲撲的屋頂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說，“不過有點遠，得走十分鐘。”
“正好醒神。”
車子在公寓樓下停穩，沈知微卻沒有立刻下車。她望著後視鏡裡逐漸暗下來的天色，忽然開口：“路垚那邊有訊息嗎？”
“老爺子的人盯著，暫時沒有異常。”
“聽說今天高松死了？”
“你也認識他？”
“上海灘炙手可熱的大明星，長得倒是挺好看的，他之前邀請過我去參加他的首映禮，那時候我在忙案子，就推辭了。”
“好看？”
“嗯？”沈知微有些不明所以，“確實好看吶，不好看能去拍電影嗎？”
喬楚生握著方向盤的指節微微泛白，喉間輕嗤了一聲，語氣裡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較勁：“好看能當飯吃？再好看，還不是落得這麼個下場。”
沈知微偏過頭看他，路燈恰好掠過他輪廓分明的側臉，明明是探長慣有的冷硬神情，偏生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彆扭。她忍不住彎了彎眼，指尖輕輕敲了敲車窗：“喬探長這是...... 吃醋了？”
男人側眸掃了她一眼，目光落在她帶著倦意卻依舊明亮的眼睛上，心頭那點莫名的悶意瞬間散了大半。他熄了火，聲音放低了些，帶著不容錯辨的認真：“我是怕你只看臉，哪天被人騙了都不知道。”
“騙我？” 沈知微輕笑，取下眼鏡揉了揉眉心，“上海灘，能騙過我沈知微的人，可不多。”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 喬楚生解開安全帶，傾身靠近了些，車內空間瞬間變得狹窄而曖昧，他的氣息裹著淡淡的菸草味，落在她耳畔，“別人騙你是騙財騙色，我......”
他頓了頓，眼底漾開淺淡的笑意，低沉的嗓音帶著幾分蠱惑：“我是怕你太累。”
沈知微耳尖微微發燙，下意識往後縮了縮，卻被他伸手輕輕按住了肩頭。
“高松的案子，你好奇等我跟你講。” 喬楚生收回手，恢復了幾分探長的沉穩，“你現在最重要的，是明天的庭審，還有......”
他抬眼，目光認真地落在她眼下的淡青上：“好好睡覺。”
沈知微望著他，心頭一暖，重新戴上眼鏡，笑意溫柔：“知道了，喬探長。”
“走吧。” 喬楚生先推開車門，“先去喝咖啡，喝完，我送你上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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