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沈知微走後，路垚靠在椅背上，轉著鋼筆，眼神亮得嚇人：“喬探長，看來，我們離真相不遠了。只要白老大鬆口驗屍，再找到浴室裡的證據，兇手就插翅難飛了。”
喬楚生站起身，走到地圖前，指尖落在譚家浴室的位置，語氣堅定：“不管付出什麼代價，都要找到兇手，不能讓譚伯死不瞑目，也不能讓那些背後搞鬼的人逍遙法外。”
窗外的天色依舊灰濛濛的，但辦公室裡的燈光，卻彷彿照亮了破案的前路，兩個截然不同的人，此刻心中有著同一個信念——揭開真相，還死者清白。
第二天一早，所有人都聚集在巡捕房，白幼寧昨天說動了白老大驗屍，路垚連夜驗屍確認了兇手，白老大也派人將沈知微請來了，請她做個遺囑公證。
沈知微趕到巡捕房時，走廊裡已經站滿了人。白老大坐在正中的太師椅上，手裡盤著兩顆核桃，面色沉鬱。譚星被兩個幫眾押著，臉色慘白，羅珊妮則縮在角落裡，精心描畫的妝容被淚水衝得斑駁。
“沈律師來了。”白老大抬了抬眼皮，“幼寧和楚生都信你，這遺囑，還得你做個見證。”
沈知微頷首，從公文包裡取出鋼筆和印泥，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路垚，看看路垚到底要怎樣揭露真兇。
白老大最先發話：“有日子沒見路先生了，聽說你斷案如神，今天也好見識一番。”目光又接著轉向了沈知微“還有沈律師，今天這個事情是幫派之間的，聽聞沈律師是上海灘數一數二的，有些事，希望沈律師能守口如瓶。”
沈知微神色不變，微微頷首：“白先生放心，律師的職業操守，我比任何人都清楚。”
路垚卻在這時笑了一聲，那笑聲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，卻讓譚星的肩膀明顯抖了一下。
“各位，昨天呢，我和喬探長又特意去了一趟譚家大宅，可誰知我們剛查到浴室，就有黑衣人來刺殺我們，當時我就好奇啊，這譚家大宅裡到底藏著什麼秘密，值得有人冒著得罪巡捕房和青龍幫的風險來滅口？後來我仔細想了想，那些黑衣人出現的時機太巧了，巧得像是有人一直在盯著我們，又或者說，有人早就知道我們會去查浴室。”
“何管家，聽說您之前在青龍幫是個厲害人物啊。”
“老何？”坐在太師椅上的白老大覺得不可置信，“老何，跟著老譚出生入死多少年，誰都有可能，就他不可能。”
“昨天，那個黑衣人被我刺傷了手臂，何管家，不知你可否讓我看看你的手臂？”路垚的目光如刀鋒般落在何管家身上，“順便解釋一下，為何你袖口上會有血跡？”
何管家下意識地將右手往身後藏了藏，老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：“路先生說笑了，老朽這年紀，哪經得起什麼刀傷......”
“是嗎？”喬楚生突然上前一步，一把攥住何管家的手腕，將他的袖子猛地擼了上去——一道新鮮的刀傷赫然暴露在眾人眼前，紗布邊緣還滲著血絲。
白老大手裡的核桃“咔”地一聲停了。
“何叔，”喬楚生的聲音冷得像冰，“你教過我，青龍幫的人，刀傷要往自己身上攬，才算英雄。可你這一刀，怎麼偏往胳膊上躲？”
何管家的臉色瞬間灰敗，腿一軟就要往下跪，被兩個幫眾架住。
路垚卻不急著定他的罪，反而轉身看向縮在角落裡的譚星：“譚少爺作為譚先生的獨子，譚先生怎麼可能一分都不留給他呢。而譚先生身邊最親近的兩個人，一個是白先生，另一個，就是何管家。譚先生金盆洗手多年，幫裡的事務早就不問了，可家裡的賬本。地契。銀行的鑰匙，全都交給何管家保管。譚少爺，你說是不是？”
譚星猛地抬起頭，渾濁的眼珠裡閃過一絲怨毒：“你胡說！不可能——”
“不可能什麼？”
“譚少爺，”路垚忽然湊近，壓低聲音，“你一個人，殺得了譚先生嗎？”
譚星瞳孔驟縮。
路垚直起身，環視眾人，語氣變得悠然：“讓我來猜猜案發當晚發生了什麼。譚少爺，你凌晨兩點從煙館溜出來，回了譚家大宅，不是去求情的，是去要錢的——你想從你爹那要錢繼續去抽大煙。可你沒想到，譚先生直接拒絕了你。”
“父子爭執，譚少爺失手將譚先生溺死在了浴缸裡，一時沒了動靜。譚少爺嚇壞了，何管家聽到動靜連忙跑過來，才發現譚先生已經沒了氣息。”
何管家閉上了眼睛，老淚縱橫。
“何管家，”路垚的聲音陡然轉冷，“你本可以報官，可你沒有。你幫譚星處理了屍體，將譚義雄拖到池塘邊偽造溺亡現場，又利用羅珊妮做偽證——說凌晨五點見過譚伯在池塘邊，對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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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案二十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