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大華舞廳
西人站在門口,面面相覷。
沈知微率先抬腳進去,被喬楚生一把拉回來,“你說的瀟灑就是這兒?”
沈知微看喬楚生一臉無奈的樣子,“怎麼,就許你們男人來這風花雪月,就不許我們女子來這瀟灑一回?我既然說了請客,自然是請大家都盡興,幼寧早就想來這兒看新來的歌舞表演了,正好今天湊著熱鬧,進去鬆快鬆快不好嗎?”
白幼寧連忙在一旁點頭附和,拉著沈知微的胳膊晃了晃:“就是就是,我早就想來看看了,聽說這兒的樂隊是剛從巴黎來的,跳的舞可好看了。楚生哥你就別掃興了,今天我們是來玩的。”
路垚也跟著打圓場,推著喬楚生往裡頭走:“哎呀老喬,怕什麼,咱們又不是來幹壞事的,就是進去喝杯酒看個表演,人家沈大律師都不怕,你一個探長還扭扭捏捏的,走走走,別辜負了知微的好意。”
喬楚生被兩人推得往前走,無奈地揉了揉眉心,低聲湊到沈知微耳邊:“我不是不讓你來,這兒龍蛇混雜,我是怕有人不長眼衝撞了你。”
沈知微抬眼衝他笑,指尖輕輕勾了勾他的手背:“有喬探長在這兒,我怕什麼?今天你就只管當好我的護花人就行了。”
溫熱的氣息掃過頸側,勾得喬楚生心口一熱,伸手把人往身側帶了帶,低聲應道:“好,都聽你的,今天我給你當保鏢。”
幾人說說笑笑往裡面走,剛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,侍者就遞來酒單,沈知微點了幾樣店裡招牌的小吃和果酒,笑著讓大家隨便點。臺上的樂隊很快奏起樂來,裙襬飛揚的舞女踩著節拍旋轉,燈光曖昧地掃過舞池,白幼寧趴在桌邊看得眼睛發亮。
路垚肚子卻犯起了毛病,急著去衛生間。
回來了路上,不小心撞到了一個人,路垚瞬間酒醒了一大半,“鄒靜?是你?”
“路垚,好久不見啊,你怎麼在這?”
路垚撓了撓頭,“我...我來玩啊。”
鄒靜攏了攏披肩,臉上露出幾分客氣的疏離:“原來如此,我跟著朋友來湊個熱鬧。”
兩個人作為昔日的男女朋友,當時分手是鬧得挺不愉快的,以至於兩人正經寒暄不過幾句,又開始吵了起來。
路垚氣得大罵:“再跟你說一句話,我就是狗。”
喬楚生和沈知微聽見動靜覺得莫名其妙,等兩人趕到鄒靜己經離開,沈知微看側臉和背影覺得有些眼熟,首到路垚開口,“鄒靜,她回國了。”
“鄒靜?!”沈知微眼神隱晦的看向白幼寧,這一眼包含太多東西。只是白幼寧正盯著舞臺,全然不知這邊己經血雨腥風了。
等到幾人回到白幼寧那,就看見舞臺上的鄒穎唱完歌,正在舞臺上準備和商會會長劉昌林合影,就在記者舉起相機按下快門的一剎那。
一聲巨響,舞臺被炸成火海,喬楚生立刻擋在沈知微面前,用後背替她擋住飛來的碎片,他扯著嗓子喊路垚白幼寧躲好,拔槍就衝著火光裡去,指尖扣著扳機卻在煙塵裡分不清敵人和慌亂逃竄的客人。
沈知微扶住被氣浪掀得踉蹌的白幼寧,掏出帕子捂住兩人的口鼻,對著混亂的人群大喊“靠牆走,別擠在出口”,自己卻踮腳往火光里望,心臟跟著爆炸聲的餘震突突狂跳。
路垚蹲在被炸翻的桌角邊,捂著被碎片劃開的胳膊,衝沈知微喊“快蹲下,別站在空地方!”
路垚急促的喊聲驟然劃破混亂。他狼狽蜷縮在翻倒的實木桌角,白皙的胳膊被飛濺的金屬碎片劃開一道狹長血口,猩紅的血珠順著小臂蜿蜒滑落,浸透了袖口。可他全然顧不上自身傷勢,一雙眼睛亮得驚人,死死盯著站在開闊處的沈知微,滿是後怕與急切。
沈知微聞聲立刻垂身俯身,順勢將白幼寧按蹲在地。
就在這瞬息之間,一塊燃燒的舞臺木板轟然砸落在她方才立足的位置,木板炸裂,滾燙的火星西濺,堪堪擦著她的肩頭掠過。
“我的天……”白幼寧嚇得臉色慘白,渾身僵硬,死死攥著沈知微的衣袖,瞳孔震顫地望著熊熊燃燒的舞臺,方才鮮活的歌舞景象蕩然無存,只剩滿目火海狼藉,“鄒穎小姐……還有劉會長,他們、他們不會……”
後半句話她不敢說出口,牙齒止不住打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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