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公府很大。
沈辭跟著沉璧穿過遊廊、跨過月洞門、走過花園，一路上遇到無數僕從。每個人都停下來行禮，叫他“大公子”，然後用餘光偷偷打量他。
沈辭注意到，這些人的眼神各不相同。
有的恭敬，有的敷衍，有的好奇，還有的……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他用心理學家的眼睛掃過每一個人，在心裡快速分類。
恭敬的，是老夫人院裡的人。敷衍的，是二房那邊的人。
好奇的，是年輕的丫鬟小廝。帶著那種意味的……
“那個穿灰衣的管事是誰？”沈辭低聲問沉璧。
“二房的劉福。”
沉璧也壓低聲音，“二老爺的人。您以前跟他有過節，他兒子跟您賭錢輸了三千兩。”
沈辭記住了這個名字。
正堂到了。
沈老夫人端坐在上首，六十餘歲，頭髮花白，但精神矍鑠。一雙眼睛精光內斂，看人的時候像是能把人看穿。
旁邊坐著父親沈崇遠和母親王氏。
沈崇遠西十出頭，國字臉，氣質威嚴，但眉宇間帶著一股憨首。王氏溫柔端莊，眼眶微紅，顯然哭過。
二弟沈銜玉站在一旁，十七八歲，身量高大，虎背熊腰，一看就是練武的。
三妹沈銜珠躲在柱子後面，探出半個腦袋，古靈精怪。
沈辭上前行禮：“祖母，父親，母親。”
“起來起來。”老夫人招手，“過來，讓我看看。”
沈辭走過去，老夫人拉著他上下打量，又摸了摸他的額頭。
“瘦了。臉色也不好。大夫怎麼說？”
“大夫說好好養著就行。”
沉璧在旁邊替他回答。
“那就好好養著。”
老夫人鬆開手，嘆了口氣，“你這孩子，從小就不讓人省心。
落水？大晚上的去湖邊賞什麼月？你是賞月還是跳湖？”
“回祖母，是意外。”
“意外？”老夫人哼了一聲，“我看你是喝多了酒，腳滑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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