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夜,張書桓輾轉難眠。
一想到明日便能將許淳安徹底扳倒,他心頭便湧起一股難言的亢奮,攪得他睡意全無。
他在床上翻來覆去,如同煎餅一般。不知怎的,腦中又浮現出蘇棠那張清麗動人的臉。
這麼一想,越發睡不著了。
「這個賤人!」他咬著牙低罵,「昨夜竟沒來找我。」
他睜開眼,死死盯著窗外沉沉的夜色,五指狠狠攥緊被褥。她以為許淳安還有翻身的機會麼?
等到明日,他就要讓蘇棠親眼看著,他是如何將許淳安踩進泥裡!
到那時,他要讓蘇棠跪在地上哭著求他寵幸。只有這般,方能消他心頭之恨。
蘇荷那邊早已被他拿捏得死死的,屆時直接將蘇棠收進房中便是。先前他還願給她個妾室的名分,既然她給臉不要臉,那便只配做個暖床的丫鬟!
他此番立了大功,身份今非昔比,便是讓她當個暖床丫鬟都是抬舉了她!
***
翌日一早,知府特意將凌海百姓聚攏至北城門口,又命人將許淳安與孫鵬舉「請」了出來,連帶著那些獵戶也一併押至場中。
他端坐在臨時搭建的暖棚裡,居高臨下望著許淳安等人,刻意擺出不怒自威的氣勢。
這是他與張書桓事先商議好的,用這般懸殊的處境差異給許淳安施壓,最好能激得這位世子爺當場失態。
只要許淳安露出一絲惱羞成怒之態,縱有些民心,也會被他用類似的法子一點點蠶食殆盡。
呵,許世子同他這等官場老人比起來,終究還是太嫩了!
想到此處,知府瞥了身側的張書桓一眼,率先起身,朝周圍百姓拱了拱手。
「諸位鄉親父老!本官知曉,爾等對孫鵬舉與許大人通敵一事心存疑慮。故而今日特將大家聚在此處,公開審理此案,公道自在民心,是非曲直自有公斷!」
他頓了頓,目光轉向許淳安,捋須一笑:「許大人,您說是吧?」
知府本以為會見到許淳安勃然大怒,再不濟也該沉了臉色,哪知許淳安渾不在意,反倒對著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。
「都說知府大人愛民如子,今日一見,不過如此。百姓還在寒風裡挨凍,大人倒獨坐暖棚,原來愛民如子便是這般做派?」
孫若蘭與蘇棠擠在人群中,聽到許淳安這番話,激動地湊到蘇棠耳邊低語:「世子爺的口才當真厲害!」
蘇棠抿唇一笑,輕輕點頭,她從不曾懷疑過世子爺的能力。
她踮起腳尖,朝知府的方向望去,想看知府如何應對這難堪的局面。
知府沒料到許淳安竟揪住這暖棚做文章,臉上頓時一陣青白。
他乾笑兩聲,正想將話頭岔開,卻見底下百姓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那暖棚上,眼中分明帶著不滿。
他暗惱底下人辦事不牢靠,這般張揚可不就給了許淳安可乘之機?
知府只得對張書桓道:「張大人,咱們出去說話。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