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棠心緒紛亂間,已隨著許淳安來到了案發現場。
只見一具屍體被草繩圍成的簡易護欄圈在中央,地上噴濺的血跡已然發黑,卻依舊觸目驚心,無聲訴說著當日的慘烈。
這般慘狀,瞬間將她腦海中那些紛擾的私情雜念全都壓了下去,心也驟然提到了嗓子眼。
世子爺先前雖說過要藉此案破局,可眼下人確確實實是死了,傷口猙獰,鐵證如山,分明就是一樁獵戶傷人的命案。
世子爺究竟要如何扭轉乾坤?
就在這時,許淳安再次捏了捏她的手,低聲道:“看我的。”
說完,便從容地抽回手,朝那屍體所在之處走去。
張書桓也越眾而出,站到草繩邊上,冷聲發難:“許世子,眼前這人命關天的事,您要如何解釋?總不會想說,他是死於自殺吧?”
“當然不會。”許淳安面色平靜,“我不光不會說他是自殺,我還會清楚地告訴大家,此人正是死於擁有北狄血脈的獵戶之手。”
此言一齣,圍觀的百姓頓時一片譁然。
“既是如此,許大人為何還要一味迴護那些兇徒?”
“是啊!這些人兇性難改,我們怎能相信他們不會再傷人?”
許淳安看著激憤的人群,似乎對他們的反應早有預料,他微微抬手,示意眾人稍安。
“諸位,先前大家目睹獵戶傷人,第一反應便是這些人對大周子民懷有世仇,見面必見血。但我也說過,此番隨我而來的獵戶,皆是心中認同大周之人。所以,事情並非像你們所想那般,請大家暫且放下成見,隨我一同還原真相。”
“真相?”蘇棠望著許淳安挺立如松月的身影,喃喃低語。
他站在那裡,沉穩如山,氣度恢弘,彷彿能遮蔽一切風雨,讓人沒來由地感到心安。
她那顆懸著的心,竟真的隨著他的話語奇異地安定下來,隨即又被更深的探究與吸引所攫住,他手中難道還握有什麼關鍵證據?
可那天他分明也是剛剛趕回,連保護現場都是吩咐自己去做的,哪來的時間去細緻查證?想到此處,蘇棠不禁愈加好奇地望向許淳安。
只見許淳安抬手一招,兩名穿著公服的中年男子應聲上前。
許淳安向眾人介紹道:“這兩位是凌海縣衙的仵作,想必不少鄉親也認得他們。他們二人素來官聲清白,行事公正,從不偏袒徇私,今日也只會據實稟報,還原事情本來面目。”
那兩位仵作聞言,立刻鄭重抱拳:“吾等自當如此,不敢有違操守。”
許淳安點了點頭,繼續道:“當日,我攜獵戶們剛入城門,便聽得有人呼喊殺人,隨即發現了這具屍體。請大家細看——”
他指向屍體,“死者頭朝的方向,是城外。”
他目光掃過眾人:“如今正值嚴冬,北狄人隨時可能攻城的訊息人盡皆知。尋常百姓恨不能待在城中寸步不離。敢問諸位,此人為何偏偏選在這個時候,朝著城外的方向去?”
這話如一塊石頭投入平靜湖面,立刻激起了漣漪。百姓們面面相覷,低聲議論起來。
“許世子說得在理啊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