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喉結滾動了一下:“連戴爾伯爵的面都沒見到,就被亂箭射退了。”
“好個吃裡扒外的叛徒!”
威廉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,王冠垂下的珍珠串在他額前劇烈晃動。
“陛下,最棘手的是若戴爾伯爵倒向阿拉貢……”雷德蒙公爵憂心忡忡地補充。
“他不敢!”
尤里卡公爵突然截斷話頭。
“阿拉貢至今仍將王都變局歸咎於戴爾的背叛,把性命交到仇人手裡?”
他冷笑時露出的黃牙像極了腐朽的象牙。
“他不過是想當個待價而沽的賭徒罷了。”
艾麗莎輕撫威廉緊繃的肩膀:“父親說得對,此刻如果逼戴爾伯爵太緊反而會適得其反。”
尤里卡公爵轉向雷德蒙公爵,渾濁的眼珠裡閃過一絲精光:“再派使者時帶上我的信物,告訴戴爾,只要他安分守己,王室的怒火就燒不到他的領地。”
“是,一會我就派心腹帶著您的信物前往。”雷德蒙公爵應道。
“當務之急,是解決阿拉貢這個心腹大患。”
尤里卡公爵接著說,枯槁的手指在桌案上敲擊,每一下都像倒計時的喪鐘。
“只要他還活著,王冠上的寶石就永遠蒙著陰影。”
威廉原本輕敲扶手的動作突然頓住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這片土地上,兩頭雄獅的咆哮終將演變成不死不休的廝殺。
“雷德蒙公爵。”
年輕國王突然開口,聲音裡帶著刻意壓抑的焦灼:“拉攏貴族們的事做得如何了?”
雷德蒙公爵從陰影中上前一步,燭光在他繡著暗紋的禮服上流淌:“回陛下,中部地區諸領主己宣誓效忠,他們的信使今晨剛抵達王都。”
他頓了頓,嘴角浮現一絲譏誚:“當然,這些牆頭草比誰都清楚,王都的鐵騎能在三天內踏平任何中部貴族的城堡。”
議廳內響起幾聲心照不宣的輕笑,卻很快被雷德蒙公爵接下來的話凍結:“但西境……”
他展開一卷燙金羊皮紙:“八十餘個家族中,僅有十二家明確支援陛下。剩下的不是保持沉默,就是像狐狸般左右搖擺。”
尤里卡公爵突然劇烈咳嗽,枯瘦的手掌拍在桌案上:“拜利公爵那個老狐狸呢?”
“拜利公爵至今未派任何使者前來。”
雷德蒙公爵的聲音陡然低沉:“據黑鴉衛回報,他正在家族城堡裡秘密召集封臣會議。”
威廉猛地站起身,王冠垂下的珍珠串劇烈晃動,在臉上投下蛛網般的陰影。
他望向窗外北境的方向,那裡,另一頂王冠正如寒星般閃爍。
威廉的眼中閃過精明的算計,暗自權衡各方勢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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