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若昂顫巍巍站起時，尤里卡公爵注意到他鎧甲內側彆著的銀質勳章，那是二十年前與洛斯王國的戰役後，自己親手為他戴上的。
此刻，這枚蒙塵的勳章在燭光下微微閃爍，彷彿在提醒他：風雨飄搖之際，每一個忠誠的將領都彌足珍貴。
尤里卡公爵緩緩坐回扶手椅，聲音平靜得可怕：“把戰況詳細道來。”
若昂嚥了口唾沫，開始描述那場噩夢般的遭遇戰。
當他提到銀鷹騎士衝鋒時地動山搖的威勢，以及輕騎兵如鬼魅般的包抄戰術時，尤里卡公爵的眉頭漸漸擰成死結。
“還有……”
若昂突然欲言又止，手指不自覺地絞緊染血的披風。
“說。”
尤里卡公爵的聲音像淬了冰。
“林恩……讓屬下帶句話給您。”
若昂的聲音細若蚊吶。
“他說……金穗城己經插滿銀鷹旗，而這……僅僅是個開始。”
“啪”的一聲，尤里卡公爵手中的水晶杯突然爆裂，紅酒如鮮血般在羊皮紙上蔓延。
他怒極反笑，眼角泛起猙獰的紋路：“好一個狂妄的小子！”
他猛地起身，燭火在眼中跳動成兩簇危險的火焰。
窗外的暴雨突然加劇，雨點砸在玻璃上如同戰鼓轟鳴。
尤里卡公爵踱到壁爐前，火光將他高大的影子投在整面牆上，這個統治東境數十年的鐵腕公爵，此刻終於露出了猛獸般的獠牙。
“他以為憑几句狂言，就能撼動王國的根基？”
暴怒過後，尤里卡公爵強迫自己冷靜。
他轉身望向窗外，雨幕中的王都燈火闌珊，卻掩不住局勢的嚴峻。
南境的軍力之強，確實不容小覷。
“你可知道南境此次出兵多少？”尤里卡公爵問道。
若昂羞愧地低下頭：“屬下……尚未抵達金穗城便……”
話未說完，一陣劇烈的咳嗽襲來，嘴角滲出血絲。
尤里卡公爵閉了閉眼，揮手道：“算了，下去養傷吧。”
“王國正值用人之際，你的劍……還有出鞘之日。”
若昂渾身一震，重重叩首：“謝公爵大人開恩，屬下……萬死不辭！”
聲音哽咽，額頭抵在冰冷的地面上久久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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