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字落下來的時候，我手裡攥著的盒邊忽然有些燙手。
他平日裡話少，從不講這些，此刻一句一句從嘴裡說出來，沉甸甸的，壓得人心裡發酸。
我喉嚨緊了一下，嘴上卻沒饒他：“誰要你死當長相思了。活著的時候好好守著就行了。”
他沒反駁，只看著我，點了點頭。
我心裡那點歡喜堵在嗓子眼，上下不去，憋得喉嚨發癢。
忍了兩秒沒忍住，往前邁了一小步：“那你能再說一遍嗎，剛才沒聽清。”
他抬眼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帶著點無奈，又帶著點藏都藏不住的軟：“你聽清了。”
“沒有。”我板著臉，“再說一遍。”
他看了我兩秒，忽然往前邁了一步。
這一步邁得我猝不及防，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縮到不足一臂。
他低下頭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就在我頭頂上：“結髮為夫妻，恩愛兩不疑。生當復來歸，死當長相思。”
他說完沒退開，就那樣垂眼站著，像在等我說什麼，
我嘴邊的調笑話忽然全堵了回去，喉頭緊了緊，最後只憋出一句：“那，以後你別老盯著我肚子。”
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：“儘量。”
“什麼叫儘量？”
“就是儘量。”
我瞪了他一眼，他就那麼不緊不慢地看著我，眼底那點笑意從冰面底下透出來，薄薄一層，亮亮的。
柳司溟往後退了半步：“後天，我娶你。”
我停了一下，抱著那隻檀木盒子，說：“我等你。”
我抱著木盒子站在原地，看著他轉身往霧氣深處走。
走了三四步，又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，目光從盒子上落到我臉上，停了一息，才轉回去，繼續往前走。
霧氣湧上來，把他那身黑衫一點一點吞進去。
最後連輪廓也看不見了，只剩村道盡頭一片白茫茫的空。
我站在原地看著那片空霧，好一會兒才轉身往回走。
抱著木盒子推門進院，左老道坐在堂屋，正端著碗水小口小口地喝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目光在我懷裡的盒子上停了停，什麼也沒說，又把眼皮垂下去了。
我把盒子輕輕擱在桌上，還沒坐穩，就聽見外頭傳來了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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