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喜帖摺好,揣進自己懷裡,轉過身來面對那些越聚越多的村民。
村長擠到前頭來了。
他六十來歲,頭髮花白,平日裡說話慢悠悠的,此刻臉色青白,嘴唇哆嗦著,湊到左老道跟前:“道長……你給我們交個底,咱柳廟村這是造的什麼孽?誰要害我們?”
左老道咳嗽了一聲,清了清嗓子,聲音不高不低,剛好讓周圍一圈人都能聽見:“不是人造的孽。是河神作怪。”
“河神?”村長愣住了,“咱這兒哪來的河神?”
“沅河。”左老道說,“村外那條沅河。”
人群裡一陣嗡嗡聲。
有人小聲嘀咕:“沅河……哪來的神?”
左老道冷笑了一聲:“我說的河神,可不是河裡供著的神仙牌位。是河裡頭修煉成形的蛇。沅河有一條修了上千年的大蛇,你們從小到大,沒聽過這個說法?”
這話一齣,人群裡安靜了一瞬。
有人面面相覷,有人皺著眉頭想了好一會兒,才有一個三四十歲的人慢吞吞開口:“老輩人講過,沅河裡頭住著一條大蛇,以前還有人在化龍潭裡看到一張大缸粗的蛇皮。”
左老道陰笑說,“那條蛇,等了今天已經等了十八年了。”
“十八年?”村長皺起了眉。
“它要娶柳廟村的女子。”左老道說,“十八年前它就看中了一個,因為種種緣由沒成。現在它又來了。唯有讓柳廟村的一位女子和那蛇神成親,柳廟村才能太平。否則從今往後,柳廟村就別想安生了。”
他說得玄乎,語氣又沉又篤定。
人群安靜了好一會兒,有人低聲說著什麼,有人皺著眉在琢磨,但沒人敢當面反駁。
左老道明明知道在村裡作妖的不是柳司溟。
但現在他歸根究底把一切都推到他身上。
我皺了皺眉,不知道他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。
過了好一陣,村東頭開小賣部的老趙才猶豫著開口:“道長,你這話……就算我們信了。可沅河的大仙要來咱村找媳婦,誰家願意把自家閨女送給一條蛇啊?”
這話一齣,在場的人都安靜了。
空氣一下子凝住了。
有人低下頭去,有人眼神四處飄著,像在找什麼東西。
村裡的年輕姑娘本來就不多,適齡的更少,一隻手都數得過來。
但這一刻沒有人主動開口,也沒有人往誰家閨女身上看,可那種沉默本身,已經像一層薄冰鋪在每個人腳底下,誰都不敢先踩上去。
忽然有人打破了沉默。
是劉強身後的一個婦女,姓吳,四十來歲,平時在村裡不聲不響的,這會兒聲音倒拔高了:“張嬸家的閨女琳琳,今年正好十八吧?她不是剛好合適嗎?”
這句話像一顆石子砸進了冰面,人群轟地一下活泛了。
”!八十年今琳琳!對對對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