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聲音落下，一個女子從廟門外走了進來。
青衣素裙，髮髻挽得利落。
身後是漫天的血色殘月，她逆著那層光走進來，面容在燈火的映照下逐漸清晰。
莫仙姑轉過頭看著她，散著頭髮，嘴角還掛著血痕：“你敢壞我好事？”
青衣女子沒有回答。
她只是徐徐而來，目光平平地掃過正堂裡的景象，從莫仙姑身上到周煜身上，從滿地紙屑到頭頂懸著的那盞青燈，最後落在我身上。
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，又移開了。
莫仙姑的表情陰晴不定。
她盯著青衣女子看了幾息，眼神里那些狠厲的東西慢慢褪去，露出來的是困惑和一絲她極力掩飾的忌憚。
青衣女子站在那裡，語氣平緩，不急不躁：“本宮掌燈千載，渡魂無數。這廟裡的城隍見了本宮，尚且要讓三分。”
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，從周煜那些散落在地的紙人碎片上掠過，又從莫仙姑扭曲的面容上掠過，語氣沉下去幾分：“你們倒是敢在本宮面前放肆？”
郎九從供桌側面走了出來，手裡的城隍印己經收回了掌心。
他走到青衣女子面前，垂下頭，語氣端正恭敬：“見過掌燈大人。”
掌燈。
我看著門檻處那道青衣身影。
這兩個字從郎九嘴裡出來的時候，我腦子裡有根弦猛地繃了一下。
當初回村的時候，那些被周煜做成紙人的村民，嘴裡不約而同地念叨著同一個詞。
張登。
那時候我以為是”張登“兩個字，是某個人的名字。
現在郎九喊的是”掌燈“。
難不成村民在夢遊中反覆唸叨的，從頭到尾都是眼前這個人。
青姬。
周煜站在供桌側邊，他的臉色在青光亮起的時候變了。
整個人如臨大敵，目光死死地盯著門口那道青衣身影。
他的嘴唇動了一下，像想說什麼，但沒有發出聲音。
可腳卻慢慢地朝廟門的方向退。
青姬微微側過頭，目光落在他身上，語氣平平的：“周家以陰術竊運，之所以留著你，是要做這棋盤上一顆子。如今棋局己了，你這一顆子……”
她退後半步，抬手在青燈上輕輕撥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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