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著我，眼眶裡有青光在閃，嘴角的笑意卻更盛。
她張了張嘴，聲音從極遠的地方傳過來，帶著那種奇異的迴響，像隔著一層很厚的水：“奶奶在呢。”
那盞青燈懸在她頭頂，把她的輪廓照出一層薄薄的光暈。
她抬手理了理我臉側的碎髮，動作很慢，像怕一用力就會散開。
“奶奶……”我再也忍不住，痛哭流涕地想要抱著她。
我整個人朝她撲過去，兩隻手張開，想要把她整個人攏進懷裡。
可我的手臂合攏的時候，什麼都沒有抱住。
我的心口撞穿了她透明的身體，撞在後面的空氣裡，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半步跪在地上。
我回頭看她。
她還站在那裡，青光裡的輪廓晃了一下又穩住。
她低頭看著我，嘴角那抹弧度沒有落下去。
我跪在地上，哭著笑。
“奶奶……你是假的……你也是紙人……對不對？”
她搖了搖頭。
“奶奶不是紙人。奶奶是真的……只是如今只剩下這一道殘魂了。”
她伸手來摸我的頭。
她的手落下來的時候，從我的頭頂穿過去，沒有碰到我的頭髮，但我卻感受到了那股暖意。
我抬頭看她，她的眼眶裡有青光在閃，嘴角的笑意卻更盛。
“瑤瑤。”她說，“有些話，奶奶想跟你說。”
她頓了頓，青光從她身上往外散了一圈又收回來。
“你媽媽當年是逃難流亡到柳廟村的。她來的時候渾身是血，己經接近昏迷，她並非中原人，來的時候身上穿的苗服。你爸爸在山裡遇到了她，把她揹回了家。”
她說話的聲音很慢，每一個字都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。
“我不是沒有反對過。她來歷不明，我擔心會引來禍端。但人算不如天算，終究是避不開這一劫。後來，我們一家人在柳廟村隱姓埋名，本就想安穩度日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再後來，你母親和你父親有了第一個女兒。叫桑晚。”
“也是你的親姐姐。”
那兩個字從她嘴裡出來的時候很輕。
“取這個名字，是因為她出生晚了一些時辰。桑家原本一切都很順遂，一家人都很和睦。首到有一天，你姐姐突然不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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