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，你親生父母在你平安出生後做了一個決定。把你留在柳廟村，留在我身邊，讓你平平安安長大。他們則是決定去尋找你姐姐。”
她低頭看著我。
“但他們不想讓自己的女兒從出生就無父無母，缺少童年的父母之愛。所以，他們離開前，用一滴本命精血，以我之手親手剪的兩道剪紙，替他們守在女兒身邊。”
“那時候桑家己經分崩離析，為了避免麻煩，我剪出來的兩道紙身，和村民的長相如出一轍，和你們親生父母樣貌大不相同。”
我渾身一震。
“所以……陪了我十幾年的父母，其實都是假的。”
她點頭。
“那對紙人身上，只有他們的精血，沒有他們的靈魂。但精血裡有你親生父母對你寄託的愛，所以他們才會那麼愛你。”
“他們的一切都是假的，可唯有對你的愛，是真的。”
我的嘴唇在抖。
“那我爺爺呢？”
奶奶沉默了一下。
“……你爺爺，確實是被柳司溟殺的。但奪取沅河蛇神的龍骨，本就是不可饒恕的罪孽，這是桑家欠的債。”
我的眼淚又湧上來。
“奶奶……你投河……也是假的？”
奶奶笑了。
“奶奶投河，是因我壽命將近，我原本也的確想和他做個了結，只是柳司溟把我送上了岸，替我保住了殘魂。”
“不僅如此，我們還做了一個交易……我負責引出所有對桑家心懷不軌的人。”
她的目光從我身上移開，掃過廟堂外那些黑影。
“莫仙姑想借你身體續命、周家想奪你龍骨、李阿婆想盜你命格……這些人，全在我的算計裡。”
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。
“奶奶，你……”
她伸手，虛虛捧住我的臉。
她的手沒有碰到我的皮膚，但我整張臉都暖了。
“因為不把這些牛鬼蛇神全引出來，你永遠不得安寧。瑤瑤，奶奶要你活得乾乾淨淨、平平安安。所有髒東西，奶奶都要替你掃乾淨。”
周煜站在廟堂側邊，聽到這話的時候臉色沉了下去，腳往後挪了半步。
莫仙姑從地上站起來，散著頭髮看著奶奶，眼裡的笑意褪了大半，嘴角繃著。
“你都死了。”莫仙姑說，“還不安生，還想護著你這個寶貝孫女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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