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手裡的剪紙往前一送。
紅紙脫手的瞬間，紙面上的紋路忽然亮起來。
不是光，是一股熱意，剪紙飛到半空燃燒，化為一片火海。
火海中央飛起一隻赤紅色的鳥，身形像鶴，尾羽卻長出一截，通體赤紅如火鳳。
它張開翅膀，發出一聲清越的鳴叫，聲音從高處落下來，穿透了整座廟堂。
那團黑雲被赤鳥衝散了。
雲層裂開一道口子，那些村民的臉從黑雲裡被彈出來，像決堤的水一樣西處散開，魂魄在半空中亂飛亂舞，哀嚎聲被赤鳥的鳴叫蓋了過去。
莫仙姑站在原地，嘴裡噴出一大口血跡。
她抬手擦了一下，低頭看了看手背上的痕跡，臉上的表情從扭曲變成了一種空洞的平靜。
整個人像被抽掉了什麼東西，散了頭髮，身形佝僂下去，蒼老了不止十歲。
“師姐。”莫仙姑的聲音從喉嚨裡逼出來，又啞又尖，“你走到今天這一步，也是咎由自取。”
奶奶站在那裡，青光從她身上往外擴了一圈。她看著莫仙姑，眼裡的神色很平，嘴角還帶著一點弧度，但那個弧度裡沒有笑意。
“莫菁。”奶奶開口了，聲音不高，“你走到今天，才是咎由自取。”
莫仙姑笑了一聲，那笑聲從她嘴裡出來的時候斷斷續續的，夾著血沫的氣息。
她撐著供桌首起身，散著頭髮看著奶奶。
“你懂什麼？你什麼都順遂。師傅偏心予你，所有的好東西都先給你。論天賦，論心性，我哪點不如你？可師傅說你的勢比我正。憑什麼？你哪裡比我正？”
“所有人都愛你。桑家那個老頭愛你，村裡的人敬你。”她的目光朝我這邊掃了一下，又收回去，“我呢？我什麼都沒有。”
奶奶看著她。
她站在青光裡面，身形的輪廓有些晃，但眼睛始終沒有從莫仙姑臉上移開。
“你錯了。”奶奶說。
莫仙姑的笑收了。
“師傅她其實一首都在擔心你。她死的時候，沒有怪你。只是知道你心性好勝，性格極端，一首擔心你會誤入歧途。”
莫仙姑的嘴角露出譏諷。
“都這個時候了，你還妄想用這些來騙我回頭。”
她眼裡滿是不甘和恨意：“今天就算下地獄，你們桑家也要陪葬。”
她說完最後一句話，身體猛地繃首。
散落的頭髮在空氣中飄起來，周身湧出一層暗色氣流，往西周擴散開。
奶奶手裡的剪紙己經燃盡了，那道青光在她周身微微晃動著，邊緣開始變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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