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這盞燈，快燒完了。”
我嘴唇哆嗦著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奶奶把手收回來。
“奶奶走了以後，你要好好吃飯。別一忙起來就忘了。”
“嗯。”我點頭，淚水糊了滿臉。
“晚上睡覺要把被子蓋好。你從小踢被子，到了冬天腳就是涼的。”
“嗯。”我繼續點頭，下巴繃得很緊，牙齒咬著下唇，把哭聲壓住了一半。
奶奶看著我，停了一下。
她張了張嘴，像是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過了兩秒，她低下頭，湊近了一些。
“奶奶走了以後，你要好好活著。”
我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從胸口正中間撞了一下。
奶奶的輪廓在這一刻忽然變得更淡了。邊緣的青色光芒開始散開，像一團被風吹起的霧，從她的肩膀、她的髮尾、她的指尖，一縷一縷向外飄散。
她的嘴角還掛著那抹笑。
可眼眶裡那兩片水光終於滑了下來，在落出臉龐之前化成了細碎的光點。
“奶奶……”
我猛地往前撲了一步，伸手去抓。
手穿過了那道淡青色的輪廓，什麼也沒有抓住。
奶奶低頭看著我那隻撲空的手，嘴唇翕動了一下，說了句傻孩子。
他的輪廓已經淡得幾乎看不出人形了，只剩一層薄薄的青光攏著一個模糊的影子。
“好了，奶奶該走了。”
她轉過身，朝著廟門的方向走，走到門檻邊，沒有回頭，但步子頓了一下。
肩膀微微動了一下，像在吸一口氣，又像在把什麼情緒從嗓子裡壓回去。
我嘴唇顫抖著，定定地看著她。
廟門外，青姬站在那裡，青衣素裙，背對著廟門，那盞青燈懸在她身側。
奶奶走到她旁邊，兩個人並排站著，奶奶的輪廓在青燈的光裡又淡了一層，像一個快被風吹散的影子。
青姬沒有回頭。
她站在門檻外面，背對著廟堂，那盞青燈的光在她身側微微晃動。
我看著她們並排站著的背影，嘴唇張著，卻發不出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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