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隱忍、所有的麻木、所有被劇痛碾碎之後殘存的那一點意識，都在這一刻徹底崩碎。
我的喉嚨被絕望撕裂了，發出一聲淒厲、嘶啞破音了的哭喊。
“孩子——！！”
“我的孩子！！！”
我哭喊得不成調，可無論怎麼想要挽留，那縷微弱的胎息仍在繼續消散，越來越淡，越來越空。
我腿間的血越流越多，把裙襬浸透了，冰涼的布料貼在大腿上，一層一層地滲著溼。
方才蝕骨的劇毒之痛己經褪去，可我現在心口那股空蕩蕩的死寂比任何一種痛都更剜心。
它從裡面往外掏，把我的心、我的肺、我的神魂，一樣一樣地從我身體裡剝走。
劇痛殘留的透支，心神崩碎的摧殘，一層一層地疊上來，把我徹底壓垮了。
眼前的光線徹底模糊，天旋地轉，渾身的力氣全部被抽走。
我再也支撐不住，身體一軟，帶著無盡的悔恨絕望，重重倒了下去。
天己經大亮了，淺金色的晨光鋪滿了廟前的空地。
我聽到蛇鳴。
無數蛇鳴聲從西面八方湧過來，那些嘶嘶聲連成一片，像潮水一樣從遠處往近處湧。
我又聽到腳步聲。
那腳步聲很急，從遠處朝著我的方向而來，我努力睜大眼，想看清那道身影。
視線裡全是模糊的色塊。
晨光是白的，泥地是灰的，遠處的天是淺金的。
只有那道身影是深的，逆著光，線條修長而清晰。
我想說什麼。
可喉嚨裡全是血。
我只能微弱地動了一下唇，連一個字都沒有發出來。
那道身影沒有停。
他走到我面前，俯下身，手臂穿過我的背和膝彎，把我從冰冷的地上託了起來。
最後的意識裡，只剩下他掌心傳來的一縷溫涼。
和遠處漸漸停歇的風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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