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聽到踩著落葉和碎石，從密林的方向朝葬坑這邊走過來的動靜。
腳步聲在林子邊緣停住了。
一個穿灰衣的少女站在枯樹旁邊，看上去十七八歲，扎著利落的高馬尾，腰間掛著一串銅鈴。
她手裡捏著一條黑色的鞭子，鞭身繞了兩圈搭在手背上，鞭梢垂下來懸在膝蓋旁邊。
她先看了一眼那口棺材，然後目光從我身上掃過去，停在了柳司溟身上。
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幾秒，又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衣料和站姿，眉眼間那層審視的意味變得更明顯了些。
那隻白頸烏鴉撲稜著翅膀從枯枝上飛下來，落在她的肩頭，爪子抓緊了她肩上的衣料。
她嘴角撇了一下，下巴微微揚起來，目光從柳司溟身上移開，落回我臉上。
“你們是什麼人？”
我站起來，打量著眼前這個少女。
月光從枝葉的縫隙裡漏下來，落在她灰衣的肩頭和腰間的銅鈴上。
她的身上透著一股不太對的氣息，說不上來是什麼，但我的直覺告訴我，那不太像活人身上該有的氣味，倒更像從墳土裡帶出來的味道。
我皺了皺眉，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。
“你又是誰？”
少女嘴角一撇，下巴微微抬起來，像是對我問這句話很不屑。
“這具棺裡的東西。”她說，用鞭子梢指了指那口黑漆棺材，“是我先盯上的。你們別想搶。”
“村裡人因為這棺裡的東西死了好幾個。”我沉冷著臉說，“你要這棺材裡的東西做什麼？”
“那是我的事，你管得著嗎？”
她肩頭那隻白頸烏鴉跟著叫了一聲，聲音又短又啞，像在替主人幫腔。
氣氛僵住了。
我看著那張年輕的臉，心裡估算著她的來歷。這深更半夜出現在葬坑裡，身上帶著鞭子和銅鈴，身邊跟著一隻白頸烏鴉，說話口氣又硬又衝，怎麼看都像早有預謀。
“不管你是誰。”我說，聲音冷下來，“你最好不要打攪我們。”
她冷笑了一聲。
手腕一翻，那條黑色皮鞭在空中甩出一個短促的弧度，鞭梢落在地面上，一聲脆響之後，一道陰氣順著地面朝我的腳邊竄過來。
那陰氣貼著黃土表面往前湧，帶著一股陰森的涼意。
我反應很快，從口袋裡抽出一張震字剪紙，往腳前的地上一拍。
紅紙落地的瞬間炸開一道白光，像一堵短牆一樣把那道陰氣頂了回去。
陰氣在白光前面散開，化成一股灰煙飄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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