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揮了一鞭，這一鞭比上一鞭快了一些，我側身避開，後腳跟踩在一塊鬆動的石頭上，身體晃了一下才穩住。
她的第三鞭又來了。
這一鞭的角度比前兩次刁鑽，我沒有躲閃，索性伸手去抓鞭身。
手指碰到鞭面的瞬間，一股極其古怪的感覺從指尖傳上來。
不是疼，不是燙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抽離感，像魂魄從我的身體裡被往外拽。
魂魄有那麼一瞬好像要離體，手指麻了半截，整個人踉蹌著退了兩步。
我站穩之後抬起頭，盯著她手裡那條鞭子。
那鞭身漆黑髮亮，在月光底下泛著一種暗沉沉的油潤光澤，細看之下鞭面上有極細的紋路，像某種獸皮經過特殊處理之後留下的紋理。
“這鞭子……”
我臉色極其難看，剛才只是碰到那鞭子，我就感覺魂魄要被扯出來了。
少女笑了，嘴角翹起來，帶著一種故意做出來的張揚。
“怎麼？怕了吧？”她歪了一下頭，“怕了就趕緊走。別在這裡壞了本姑娘的好事。”
她又揚了一下鞭子，準備再動手。
但她沒有再揮下去。
柳司溟已經站在她身前了。
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動的，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從坑邊移到了那個位置。
他站在那裡，正好擋住了她的鞭子落下來的方向，距離她不到兩步。
少女冷不丁退了兩步，肩上的烏鴉撲了一下翅膀，叫了一聲。
她看著柳司溟，臉上的笑收了收，嘴角抿了一下，但手裡的鞭子沒有放下來。
柳司溟沒有看她手裡的鞭子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腰間的銅鈴上，又往上移了移，看了一眼她肩頭那隻白頸烏鴉，她肩上那隻白頸烏鴉忽然炸毛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你是趕屍人？”他問。
少女的神色變了一下。
那變化很輕微，她眨了一下眼，下巴微不可察地收了一瞬，但她又很快把那層意外壓了下去，冷哼一聲。
“算你有點見識。”她故作冷傲道：“既然知道了，還不快讓開？”
柳司溟沒有回答，也沒有讓開。
“哼，既然這麼不識相，就別怪本姑娘不給面子了。”
她手腕一翻，把那枚銅鈴從腰帶上摘了下來，攥在掌心裡，對著柳司溟的方向搖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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