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伸手接過來，紙符入手溫熱，不像普通符紙那樣涼。
我展開一角看了一眼，上面用硃砂畫著密集的紋路，筆畫細而勻，確實不是隨手能畫出來的東西。
樓靈扭過頭去，又衝著柳司溟翻了一個白眼，說看什麼看，又不是給你的。
我把紙符收進袖口，點了點頭，說多謝。
樓靈在床沿上坐了一會兒，站起來走到桌邊，用手指在桌面灰塵上畫了一個簡略的方點陣圖。
她指著一個點說，這裡就是棺穴的位置。
那個黑影每晚子時從棺穴出來，沿著這條路線往村子方向走，大約在村外那片坡地上停下來，吸過陽氣之後沿原路退回。
它的行動軌跡是固定的，不會偏移，除非受到外力干擾。
她的手指從棺穴的位置沿著一條首線劃到坡地，然後劃了一條弧線繞回棺穴後方，說：“我需要有人把它逼回棺穴方向，但不能是首線逼退，要讓它以為自己在走回棺穴的路，實際上是從側面繞過去，把退路堵死之後逼它進棺穴。”
“你們也不用硬攔它，把它引回棺穴口就行。到了棺穴口，我會接應。”
我點了點頭：“我堵它的側面。”
樓靈又看了柳司溟一眼：“你在正面。不用一首攔，把它逼回這條路就行。”
柳司溟沒有多話，只點了一下頭。
笑笑從桌角飄過來，兩隻手撐著桌沿，仰頭看我們：“我呢？”
樓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一下，然後她低下頭，手指在桌面上那幅簡圖邊緣畫了一個小圈：“棺穴口旁邊有一道凸起的土坎。你蹲在土坎後面，等它到了棺穴口，你就張開結界把入口堵住，不要讓任何人踏進去。”
笑笑認真地點了點頭。
當天傍晚，樓靈在院子裡處理了一下傷口。
她的臉色比昨晚好了一些，手背上那道傷口的烏黑己經褪了大半，血淤也散了很多。
她把新換的藥布重新纏好，活動了一下手腕，又檢查了一遍銅鈴和鞭子。
天黑透的時候三個人出了院門。
笑笑從甕裡飄出來跟在我旁邊，步子輕快得像踩在軟墊上。
白頸烏鴉從屋簷上飛下來落在樓靈肩頭，在夜風裡縮著脖子。
村後山的林子比前兩夜更安靜。
走到昨晚那片葬坑附近的時候，我們停住了腳步。
樓靈沒有走得太近，隔著五六丈的距離停在一棵老樹旁邊，朝前方抬了一下下巴。
“就這裡了。”
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，那片開闊地的輪廓和昨晚一樣，葬坑邊緣的土坡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淺灰色的光澤，棺材的邊角露在坑口上方，和昨晚的位置分毫不差。
柳司溟己經往前面走出去了，他走得很快，在一棵斜倒的枯樹幹旁邊站定，面朝著葬坑的方向，沒有再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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