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從我們之間穿過去，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時間過得很慢。
月亮從樹梢上方移了一段，又移了一段。
然後我聽見了一聲悶響。
聲音從葬坑的方向傳來，像有什麼東西從坑底翻上了地面。
我側過頭，透過樹幹之間的縫隙看過去。
那道黑影從葬坑邊緣站了起來。
它和昨晚一樣，灰白色的輪廓，乾瘦的人形。它站首之後頓了一瞬，像在辨認方向，然後邁開步子，朝著村子走去。
它走得不快，腳落在枯葉上幾乎沒有聲音。
柳司溟從枯樹幹側面走了出來。
他站在那道黑影的正面，擋在它的前面。
黑影停住了。
它歪了一下頭，像在辨認面前這個擋路的東西。
大概是察覺不到柳司溟身上的活人氣息，但從他身上又感受到了威脅。
於是嘴裡怪吼一聲，灰白色的指頭張開，朝柳司溟的方向抓過去。
柳司溟沒有退。
他抬手，一道暗金色的光紋從他掌心裡展開，橫在身前。
黑影的爪子碰到光紋的瞬間發出一聲悶響，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。
黑影往後退了好幾步，又往前邁了一步，再次抬手，力道比方才更重，光紋被壓得向內彎曲了一寸又彈了回去。
柳司溟沒有讓它突破，也沒有主動往前推。
他站在那裡，光紋在他掌前維持著那道弧線，把黑影擋在原地。
黑影試了幾次，每一次都被彈回，它的動作開始變得急躁，爪子落在光紋上的力道一次比一次大。
我側過頭看了一眼樓靈的方向。
她對我點了點頭。
接著，手裡銅鈴響起來，一聲接一聲，節奏均勻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穿透力。
鈴聲在夜風裡傳播開來，像水波一樣向西周擴散。
那道黑影的動作在鈴聲響起的時候頓了一下，它原本朝柳司溟方向壓過去的爪子在半空中停了一瞬，然後它的肩膀往側面偏了半寸，像被什麼力量扯動了一下。
它在轉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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