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影走過了第一張貼紙的位置，沒有察覺。走過第二張、第三張的時候，它的步子開始慢了，像有什麼東西在拉扯它的腳踝。
樓靈的鈴聲沒有停，節奏反而加快了一些。
黑影被鈴聲牽引著，繼續朝前走，但它繞了一段弧線。
鈴聲響得更急了。
黑影重新邁開了步子，沿著那道紅光鋪成的路徑往前走，每一步都準確地落在紙符上。
它的速度加快了，被鈴聲催促著往回趕。
走到棺穴口的時候，身影在月光下清晰起來。
然後停住了。
棺穴口有一層薄薄的青灰色霧氣，如一道半透明的簾子垂在入口前面。
笑笑蹲在土坎後面，兩隻手撐著地面，腳下的青灰色霧氣正源源不斷地從她身體裡往外漫，鋪滿了棺穴入口，把整個口子封住了。
黑影伸手朝那層霧氣按過去。
手指碰到霧面的瞬間發出一聲輕響，像按在了一塊軟而韌的膜上。
它推了一下，霧面往裡凹進去半分又彈了回來。
又推了一下，結果一樣。
沒有發出聲音，但它整個人的輪廓開始晃動，像水面的倒影被攪動了。
它在試圖強行突破霧牆。
我從側面的陰影裡走了出來，手裡的紅紙己經摺好了形狀。
那道縛靈鎖在我指尖展開，薄薄一張紙片落在地上，在月光下沿著地面滑出去，如一條窄而長的暗色帶子，纏上了黑影的腳踝，繞了一圈，收緊。
黑影的動作頓住了。
它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踝，那裡有一道暗紅色的紙痕緊緊貼著皮膚，像一根勒入皮肉的線。
它掙了一下，沒有掙開。
再掙一下，紙痕反而收得更緊了。
樓靈從灌木後面走了出來。
右手握著銅鈴，鈴聲己經停了，空蕩蕩的夜風裡只剩幾聲斷續的餘響。
她的左手從腰間抽出一根銀針，針身細長，尖端在月光下泛著一點極亮的光。
樓靈走到黑影面前，動作沒有猶豫，將那根銀針從黑影的眉心刺了進去。
銀針沒入皮膚的瞬間，黑影的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。
灰白色的輪廓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撕開，從頭頂開始裂出一道縫隙，縫隙越來越大，像一層殼從中間裂成兩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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