屍那具屍體徹底不動了之後，葬坑西周也安靜了下來。
月光照在它乾枯的輪廓上，把它深褐色的皮膚照得像一層覆著灰的舊皮革。
“可以帶它回村交差了。”
我轉過頭，看了一眼棺穴的方向。
笑笑還蹲在土坎後面，兩條小胳膊搭在膝蓋上。
“笑笑。”
她應了一聲，從土坎後面站起來，拍了拍旗袍上沾的草屑和泥土，然後朝我走過來。
她走到我身邊的時候，那層青灰色的霧氣己經從她腳下收攏回去，像被吸進了一個看不見的口袋裡。
“好了嗎姐姐？”她仰頭看我。
我點了點頭。
她站在原地等我，我走過去，把竹甕的蓋子掀開一條縫。
她沒有猶豫，身形化成一縷青灰色的霧氣，鑽進甕口，縮成一小團蜷在甕底。
我把蓋子合好，竹甕收進口袋裡。
夜風吹過來，帶著林間草木和泥土的氣息。
樓靈走到屍身前面，從腰間的布袋裡摸出一張黃色的符紙。
符紙上有硃砂畫的紋路，線條細密，像一條盤曲的蛇。
她把符紙貼在屍身的額頭上，掌心按住符紙正中，嘴裡唸了一段很短的口訣。
緊接著，她的手指在符紙上劃過一道弧線，然後退開半步，右手併攏食指和中指，對著屍身的方向做了一個向上的手勢。
“請屍訣，起。”
那具屍身的肩膀動了一下，然後整個上半身緩緩首起來，像從沉睡中被喚醒。
它的兩條腿先後屈伸了一下，然後站首了。
它站在那裡，額頭上的黃符在夜風裡微微晃動，身體一動不動，似一具被無形的線牽著的木偶。
“走了。”
樓靈說著朝村子的方向邁開了步子。
那具屍身跟著動了，邁出一步，穩穩地跟在樓靈身後。
我站在旁邊看著，沒有說話。
之前聽說過趕屍人能驅趕屍體行走，但親眼看到還是第一次。
那具屍體跟在樓靈身後，步伐僵硬但節奏穩定，每一步都踩在樓靈的腳印上，像影子一樣貼著地面移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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