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背影在晨光裡越來越遠，轉過村口那棵老樹的時候，那隻烏鴉從她肩頭飛起來，落在旁邊的矮樹枝上，歪頭看了我們一眼才飛走追上她。
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村道的盡頭。
笑笑縮在竹甕裡，過了好一會兒，悶悶地開口說了一句：“姐姐，那個樓靈姐姐好凶哦。”
“她只是嘴硬。”我說。
笑笑沉默了一下：“那姐夫也嘴硬。你們是不是都這樣？”
柳司溟側過頭看了她一眼。
那個目光不算重，但笑笑立刻縮回了甕裡，甕壁傳來她悶悶的聲音：“當我沒說。”
風又吹了一陣，路邊的草葉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我和柳司溟並肩往村裡走，笑笑在甕裡安靜了一會兒，又探出半個腦袋來，歪著頭看了我一眼。
“姐姐，狐狸嶺有狐狸精嗎？”
“有吧。”
“那狐狸精會吃人嗎？”
走在旁邊的柳司溟淡淡回了一句：“會吃小孩。”
笑笑嗖地縮回甕裡，甕壁裡傳來她悶悶的嘀咕：“姐夫嚇人。”
我彎了一下嘴角。
天剛亮透的時候我們出了村。
小盤村在身後越來越遠，村道上那些早起的人影慢慢縮成一個個模糊的點，最後被山坳的拐角擋住了。
越往裡走，林子越密。
古木的枝幹交錯著伸向天空，樹冠層層疊疊壓在上面，把天光曬成細碎的斑點落在地上。
腳下的路從土路變成了碎石，又從碎石變成了枯葉和腐土混在一起的軟地，踩上去沒有聲音。
空氣裡有一絲淡淡的腥甜味，不濃，但一首散不掉。
西周很安靜，安靜得不太正常。
笑笑從竹甕裡探出半個腦袋，左右看了看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姐姐，這裡好安靜啊，連鳥叫都沒有。”
我注意到了。
從我進這片林子開始，安靜的有些不同尋常。
整片林子像被什麼力量壓住了，所有的聲音都被吸走了。
柳司溟走在旁邊，我剛要問話，他忽然停了下來。
沒有回頭，但聲音沉了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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