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原地，聽完那句話之後心裡湧上一股說不上來的滋味。
灰狐在她膝頭蜷起來，眼睛瞇成兩條縫。
“我本名叫陰九姑，這附近的人叫我陰姥姥。”她抬眼看了看我，“你也叫我陰姥姥就行。”
“陰姥姥。”我叫了一聲。
她點了點頭，下巴抬了一下，示意我坐到旁邊的竹凳上。
我沒有坐。先在原地站了幾息，把湧到胸口的那口氣壓下去，才開口。
“姥姥，我來是想請您幫我查一件事。”
陰姥姥沒接話，只是看著我。
她膝頭的灰狐耳朵豎了一下，然後又趴回去。
“我親生父母，早年離開柳廟村去找我姐姐桑晚，之後就再沒有回去過。”
陰姥姥沒有接話，只是抬了抬下巴，示意我繼續往下說。
“我來這裡，就是想弄清楚一些事情。”
陰姥姥靠在椅背上，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的手指停在灰狐的脊背上，指腹按著灰狐的毛，慢慢往下捋。
捋到尾巴根的時候停住了，手抬起來擱在扶手上。
“你姐姐桑晚。”她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，眼皮垂下去，像是在從記憶深處翻找什麼東西。
“我還有些印象，當年你父母也曾來過這裡。”她抬眼看我，“就是為了尋她。”
我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我沒有讓自己沉浸太久，那些東西壓回肚子裡，抬眼看著她。
“陰姥姥。我想知道他們現在在什麼地方，還活著沒有。”
陰姥姥靠在椅背上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伸手摸了一下膝邊的灰狐，指腹順著狐耳尖往下捋到耳根，聲音清淡平緩。
“狐仙修行，一尾一境界。”
“凡狐初修，長第一尾，耳目通靈，能辨陰氣、識鬼魅，淺淺踏通陰陽邊界。”
“修至二尾三尾，便可自由穿梭陰陽兩界，看得見活人命格，看得見亡魂軌跡，這便是世人說的通陰陽。”
“每多一條狐尾，就能多捋清一層天地因果線。”
“人間所有相遇、別離、生死、禍福，皆有前因後果，絲線纏在天地之間。普通凡人眼盲看不見，狐尾越多，靈根越透，越能看清這些因果脈絡。”
“我修得六尾，故而能翻過往、觀氣運、推演禍福，知你們桑家糾纏半生的前塵因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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