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著我，眼珠在光下亮亮的，那個表情說不上是認真還是逗我，嘴角那絲弧度愈加明顯。
我站在堂屋裡，腦子轉了幾圈。
姥姥說要高興，要樂一樂，我身上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。
剪紙用完了，符紙也沒有，總不能憑空變一齣戲。
陰姥姥那張皺紋深重的臉上顯出一種促狹的神情：“表演個節目吧，把姥姥逗樂了，什麼都好說。”
我站在原地愣了一瞬：“表演……節目？”
“嗯。”
陰姥姥翹起一條腿，腳尖晃了晃，“唱歌跳舞說書唱戲都行。老身不挑，只要能讓人笑出來。”
我腦子轉了一下，從小到大沒有正兒八經學過什麼能拿出手的東西。
不過在上學的時候，有過一次才藝表演，只是都忘記的差不多了。
我抬頭看陰姥姥一副期待的樣子。
深吸一口氣，我退了兩步，把袖口往上挽了一截。
沒有樂聲，我憑自己心裡默數拍子，抬起右手，五指張開，從掌心朝外翻轉到指尖朝上，手腕一擰，手掌畫了一個圓。
左手跟著同樣的動作，兩隻手在身前交錯，一上一下，指尖從頭頂劃到腰側再翻上來。
我自己練的時候覺得這段舞還挺好看，動作乾淨，手指翻得也快。
但陰姥姥看著，沒有笑。
灰狐蹲在她膝上，兩隻耳朵豎著看向我這邊。
她看了一會兒，嘴角那絲弧度平下去了，換成了一個說不上滿意也不說不滿意的表情。
“就這個？”她問。
我把手放下來，“不好看？”
“好看。”她說，“但姥姥想看熱鬧的。”
我站在屋裡，腦子裡又翻了幾遍。
好看的她不看，那就是要看熱鬧的。
我想起在柳廟村裡看那些老人聚在曬穀場上，夏天傍晚的時候幾個人湊一堆，唱兩句拉一段弦，調子土土的，詞也粗，但每次都能把一圈人逗得前仰後合。
陰姥姥這個年紀的人，大概愛看那種東西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把腦子裡那些唱詞翻出來。
以前聽過幾段二人轉，詞記不全，調子也歪，但大概的路數還記得。
我清了清嗓子，先學了一聲嗩吶的調子，從嗓子眼裡擠出來，然後左腳往前邁一步，右手往上一揚，腰往下一塌，學著那些唱二人轉的姿勢扭了一下身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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