陰姥姥從竹椅上站起來，灰狐繞著她的腳踝走了一圈，跟在她腳邊。
“好了，跟我來吧。”
她轉身朝堂屋後面走。
那裡有一扇竹編的門，門的顏色和牆壁一樣，不仔細看分辨不出來。
她伸手推開，門軸發出咯吱的聲響，露出一條很深的廊道。
灰狐走在最前面，尾巴尖那撮黑毛一抖一抖的。
我邁入進去，頭頂的空間逐漸開闊，空氣裡帶著石頭和泥土的氣息，還有一種淡淡的香火味。
我跟著陰姥姥走進去後，才發現這竹樓依山而建，後面連著一座山體。
竹樓的後門剛好通往一個洞穴。
整個洞窟是天然形成的，洞頂很高，兩側的石壁上有人工鑿出的凹槽，裡面放著油燈。
燈焰排成一排，橙黃色的光把整個洞窟照得亮堂堂的，石壁上的紋理都看得清楚。
往裡面走了十幾步，就到了一個寬敞的洞室。
洞室兩邊的石壁掛滿了畫像。
畫像的畫框是木頭的，上了深色的漆，一幅挨著一幅掛過去，排得很整齊。
我放慢步子看了一眼離我最近的那幅畫像，畫上畫的是狐首人身，身體穿著深色的袍子，雙手抱著一塊令牌，尾巴從袍子底下露出來，兩條，毛色是灰的。
再往前一幅，三條尾巴，毛色偏黃。
再往前一幅，四條尾巴，尾巴顏色發紅，像秋天乾透的楓葉。
一直往深處走，尾巴的數量越來越多，顏色也越來越雜。
我數到最裡面那排，有一幅畫著六條尾巴，毛色是白的，蓬蓬的像雪堆成的一樣。
這些畫像上的狐狸臉各有不同。
有的眼睛細長，有的臉型偏圓，但都端端正正地坐著，抱著令牌，神情莊重。
洞室最裡端的正堂牆壁比兩側高出一截，像一堵天然的屏壁。
洞室的正堂上掛著一幅大畫像。這幅比旁邊那些大出兩倍有餘。
畫上的狐首人身是一隻黑狐，毛色純黑，在燈火下看不出一絲雜色。
它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長袍，衣襬鋪開，像一層黑色的水漫在畫面上。
可與洞室兩邊那些狐首人身的畫像不一樣。
它沒有抱著令牌，反而是側臥著，一隻手臂撐著頭，姿態放鬆，眼皮半闔著，像是閉目養神。
身體底下露出八條尾巴，從袍下襬伸出來，鋪在身後，像八道黑色的水流從高處淌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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