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還站在門口內側，背靠著牆，目光落在門板上方那道細縫上。
“你不睡嗎？”我問。
“我守著。”
“你守了一路了。”
他沒有接話。
我坐到床沿上，把被子掀開一角，又看了他一眼。
月光從窗戶的紙縫裡漏進來，在地面上鋪了一道薄薄的光帶。
“這床夠兩個人睡。”我說。
柳司溟的目光從門板上移開，落在我臉上。
他沒有動，也沒有說話。
我別過臉去，把被子往旁邊挪了挪，留出一半的位置。
“我只是覺得你要是站一晚上也累，你要是想躺就躺。而且你是冷血動物，又不會跟我搶被子。”
沉默了一下，他走到床邊，在床沿上坐下來。
床板微微沉了一下，柳司溟沒有躺下，只是靠著床頭坐著，脊背貼牆，姿態比剛才放鬆了一點，但也沒有完全鬆弛下來。
我躺下去，把被子拉到下巴，面朝著牆壁。
屋裡安靜了很久，能聽到隔壁隱隱約約的說話聲，隔著一堵牆傳過來，聽不清內容。
過了一會兒我翻了個身，看到他還坐在床頭，側臉被月光勾出一道冷白色的輪廓。
我輕聲開口：“那兩個女人走了。這裡應該安全的。”
他垂著眼，沒有轉頭，但開口了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還不躺下？”
過了幾秒，他的身體微微往下滑了一些，在枕頭上靠了下來，和我之間隔著不到一臂的距離。
我感覺到他的體溫在黑暗中蔓延開來，淡淡的涼意貼著皮膚，但並不冷。
窗外的月光薄薄的，風從屋簷下穿過去，發出低低的響聲。
我閉上眼，聽著隔壁低低的說話聲和風聲，呼吸慢慢緩下來。
在意識沉下去之前，我感覺他翻了個身，面朝著我的方向。
他在黑暗中靜靜地看著我。
我閉著眼，意識正在往深處沉。
半夢半醒之間，感覺到左手被握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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