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點了點頭，沒有多說什麼。
她也沒有追問我們要去哪裡，站起來走到灶間門口把托盤放回去。
我看了柳司溟一眼，他靠在堂屋另一側的牆邊，離門不遠不近，正好能看到門口和窗戶兩個方向。
他的目光落在院子那邊，像在看那個男人，又像在看外邊。
我對這個女人和她那個戴面具的男人有一種說不清的直覺。
他們確實沒有惡意，但我總覺得他們身上有一種讓人看不透的東西。
夜風從門縫裡灌進來，燭火歪了一下又立直了。
那個戴面具的男人始終沒有進堂屋，也沒有往我們這邊多看。
過了一會兒女人從灶間出來，在桌邊坐下來，給自己倒了一杯水。
她捧起杯子喝了一口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院子裡，發呆地看了很久。
就在這時候，那個戴面具的男人動了。
他側過身，從門檻邊走進堂屋，站在離桌子不遠的地方。
他開口了。
他的聲音和我想象中的截然不同。
我原以為會是一種低沉粗啞的嗓音，但他開口的時候，聲音透著溫潤，不帶壓迫感，像一層被揉過的絲綢鋪在空氣裡。
“阿音。”他說。
女人抬起頭來，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，但她臉上那層剛才一直掛著的淺笑微微深了一些，像水面被風吹開一道細細的漣漪。
“你身體不好。”男人又說了一句，聲音不高，但很清晰，“夜太深了，該歇了。”
她笑著“嗯”了一聲，把杯子放回桌上，站起來。
又看了我們一眼，目光在我和柳司溟之間停了一下。
“你們也早點休息吧。”她說，“堂屋後面那間屋子還能住人，被褥是乾淨的。不介意的話，你們倆睡在一間房擠一擠。”
我看了柳司溟一眼，點了點頭：“好。麻煩你了。”
她朝我笑了笑，轉身朝那扇門走去。
那個戴面具的男人跟在她身後，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堂屋，走進另一側的房間。
很快，傳來一扇門合攏的聲響，很輕地帶上。
我站在堂屋裡，把最後一口湯喝完，碗底還殘留著溫熱的餘溫。
我把碗放在桌角，轉頭看了一眼柳司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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