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呼吸重了一些。額頭抵著我的額頭，鼻尖貼著鼻尖，他停了一下，像是在確認什麼。
我看著他的眼睛，那裡面有一層暗色的光，像深水底下被攪起來的東西，沉著又燙。
“你明天醒了，”聲音壓得很低，低得像貼著我的耳廓送進來的，“最好還記得今天說過的話。”
我沒回答。
我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拉。
之後的事我有些混沌了。
只記得床鋪粗布貼著後背的觸感，他手指抵在我腰側微微發力的壓力，還有他呼吸聲從平穩變得急促又慢慢重新平穩下來的過程。
他進來的時候我指甲扣進他後背的衣料裡，他停了一下，等我適應了才開始動。
整個過程他的呼吸都緊貼著我的耳側，溫熱的風一波一波地拂過皮膚，像夜潮拍著岸，潮起潮落，一聲接一聲沒有斷過。
後來我蜷在他身側閉著眼。
他的胳膊橫在我腰上，掌心貼著我小腹的位置，指腹輕輕搭著。
我能感覺到他胸口還在微微起伏，呼吸慢慢拉長了，落在我後頸上像一層薄薄的溫熱。
我閉上眼，酒勁從四肢往深處退，意識開始模糊。
最後一絲清醒的念頭是想著他的手還在我腰上，掌心暖乎乎的，像一小片被夜風攏住了的餘溫。
醒來的時候，頭先抽疼了一下。
太陽穴裡有一根筋在跳，每跳一下都扯著整個額角發酸。
我皺著眉翻了個身，臉往枕頭裡埋了埋，胳膊一伸出去就感覺到不對勁，肩胛骨那兒酸得厲害，腰也沉，兩條腿泛著一種說不上來的鈍痛。
我停了一下。
意識從迷迷糊糊的混沌裡頭一點一點浮上來，像沉在水底的東西慢慢往上冒。
昨晚那些畫面斷斷續續地往回湧，他低頭下來的臉，我跨坐上去時膝蓋硌在他腿側的感覺，還有他手掌墊在我後腦下面時指節抵著頭髮的那一點壓力。
我睜了眼。
竹樓的屋頂在視線裡慢慢對焦，橫著的竹梁一根一根排過去，晨光從竹牆的縫隙裡擠進來，落在地上是一條一條細長的亮痕。
動了一下脖子，衣領蹭過頸側的時候碰到了什麼地方，微微有點刺。
又抬手摸了一下，指腹觸到一小片有點發澀的皮膚，像被反覆抿過的印子。
我頓住了。
然後那些零碎的記憶全湧了回來，他的嘴唇貼在那個位置，一下一下地抿，帶著一點咬的力道。我當時好像還仰了仰脖子。
我猛地拉高被子，整張臉都埋進粗布裡。
布面上還留著一點氣味，混著竹子和汗，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暖乎乎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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