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不一樣，受禮是蠱神娘娘認人，測靈是看本身資質。沒有蠱靈就是沒有蠱靈，蠱神娘娘認了也沒用。”
“她怎麼入的峒？茶花峒是不是真的缺人缺到這種地步了，什麼人都往峒裡受，難怪倒數……”
“聽說本來就是個外族，從雲家寨來的。雲家寨那種小寨子，幾十年沒出過一個像樣的蠱女了。”
“茶花峒三年倒數第一，現在真是什麼人都拉來充數了。”
議論聲從各個方向湧過來，有蠱女那邊的，也有新人那邊的。
那個剛才銅珠亮了十息的瘦高個姑娘站在人群前排，嘴角毫不掩飾地露出譏笑，偏頭跟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麼，那人跟著笑了一聲。
茶花峒的方向，有幾個蠱女的臉漲得通紅，恨不得把頭低到胸口去。
茶清站在人群裡，臉色白了一層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茶花峒主坐在石座上，手裡的竹杖攥得緊緊的，杖頭在石面上磕了一下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她臉上還是沒有表情，但下頜線繃得很緊。
祭祀老太站在石盤旁邊看著我，渾濁的眼睛裡看不出情緒。
她等了幾息，見銅珠確實沒有反應，正要開口報結果……
我的手心底下，銅珠忽然熱了一下。
那點熱度從掌心擴散出去，沿著手臂的經脈往上走，經過手腕的時候銀鐲貼著皮膚的位置也熱了一瞬。
然後身體深處那個摸不到的東西動了。
緊接著，銅珠亮了。
光芒從我的掌心底下透出來，起初只是一點暗紅色的微光，像炭火將滅未滅時的餘燼。
然後那道光從銅珠中心往外擴，一圈一圈地盪開，沿著石盤上的刻紋向外蔓延，把整個盤面都染上了一層薄薄的暖紅色。
廣場上的議論聲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，一瞬間全沒了。
石盤上的光沒有停。
它從盤面沿著石階往上爬，像水流過乾涸的渠道，把石階上刻著的蟲蛇紋樣一條一條點亮。
那些刻痕裡嵌著經年的灰垢，此刻卻從最深處透出光來，從臺階底部一直亮到殿門口。
殿門口的香爐裡，原本已經快要燃盡的乾草忽然重新燒了起來，火焰竄上來，比之前大了兩倍，草煙濃烈地升起來，在殿門上方盤旋不散。
石像動了。
那尊石刻的女子像，面部被磨得模糊不清，但此刻石像的雙手，那雙交疊放在膝上的手，微微抬起。
只抬了一寸不到的距離，石面與石面之間裂開一道細縫，從縫隙裡透出一線暗紅色的光，跟石盤上的光一模一樣的顏色。
廣場上所有人同時往後退了一步。
十二峒的峒主席上，所有人站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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