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彎腰把竹杖撿起來,銅珠在杖頭響了一聲。
她轉身朝著殿門口十二峒的峒主們說了一句話,苗語,說得很快,聲音不像之前那樣平穩。
十二峒的峒主們互相看了看。
有幾個人臉上的表情很複雜,說不出是驚訝還是別的什麼。
茶花峒主站在最末,目光落在我身上,一動不動。
廣場上的議論聲重新響起來了,但跟剛才完全不一樣。
剛才還在笑的人此刻笑不出來了,那個瘦高個的新人站在人群前排,嘴角的笑容凝住了,臉色變了又變。
“天生蠱體?”有人低聲重複這個詞,語氣裡全是疑惑。
“怎麼回事,她怎麼……”
茶清從人群裡擠出來跑到我旁邊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低頭去看那顆銅珠。
銅珠此刻恢復了暗沉的顏色,跟測試前沒什麼兩樣。
但茶清的手指在發抖。
“三年了。”她低聲說,聲音裡有東西在顫,“茶花峒三年倒數第一……你一來就……”
她沒有說完。
祭祀老太走到我面前,從腰間又取下一根紅繩,系在我另一隻手腕上。
這根紅繩上的木珠比之前那顆大了一圈,刻紋也更密,是一條蛇盤著一隻蟲,蟲身繞了三圈。
“蠱神娘娘認了,蠱靈也認了。”她說完,退後一步,朝殿門口十二峒的峒主們又說了句苗語。
十二峒的峒主們各自坐下。
茶花峒主坐回石座上,在我退回佇列經過殿門口的時候,她偏過頭來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裡有很多東西。
有打量,有困惑,還有一種我沒法辨認,沉了很久忽然被攪動起來的情緒。
高臺上那頂紅轎的簾幔,在我退回佇列的時候動了一下。
我站回佇列裡。
阿朵在我旁邊站著,沒有看我。
她的手指攥著袖口,攥得很緊,指甲在布料上掐出了幾道褶。
過了很久,她才偏過頭來,低聲說了一句我幾乎沒聽清的話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麼人。”
我還正要說話,茶清拉著我的手腕從人群裡擠出來,步子很快,銀飾在領口撞得叮叮噹噹地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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