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，悄咪咪對我說。
“十二峒這幾十年裡，只出過一個天生蠱體的人。”
我輕聲問：“誰？”
茶清抬起手，朝殿門口高臺上那頂紅轎的方向指了一下。
轎子還停在那裡，簾幔垂著，四個抬轎的女子站在轎旁一動不動。
“就是聖女。”
我轉頭看向那頂紅轎。
簾幔紋絲不動地垂著，轎頂在午後的日光裡泛著一層暗紅色的漆光。
剛才那道簾縫後面看過來的目光，那種從身體深處湧上來的熟悉感，此刻在胸口翻了一下，又被我按回去了。
儀式正式結束了。
十二峒的峒主們從殿門口的石座上起身，按順序走下石階。
各峒的新人和蠱女也開始陸續散去，人群往廣場外面走，嘈雜的說話聲重新響起來。
茶清拉了我一下，示意我跟上茶花峒的隊伍往回走。
我們走到廣場邊緣的時候，身後傳來一陣銀鈴響。
四隻銀鈴同時響了一聲，叮叮噹噹的餘音貼著地面盪開。
人群裡有人轉頭去看，然後像潮水一樣往兩邊退，讓出中間一條路來。
紅轎從高臺上抬下來了。
四個穿靛藍苗服的女子抬著轎杆，步子整齊，每一步四隻銀鈴同時響一聲，節奏均勻。
轎子沿著石板路慢慢往廣場外面走，方向正好經過茶花峒隊伍站的位置。
人群紛紛垂首退讓。
茶清拉了我一把，我跟著她低下頭。
視線裡只剩下腳前的石板路和紅轎垂落在地面之上的簾幔底邊。
紅轎的腳步聲和鈴鐺聲越來越近。
走到我面前的時候，四隻銀鈴齊響了一聲，抬轎的女子同時收步。
轎子又停住了。
我低著頭，餘光裡只能看見轎簾離地面那一拳的距離，簾底露出一線暗紅色的布料。
廣場上安靜下來，周圍的人連呼吸都壓淺了。茶清攥著我袖口的手指緊了一下。
轎簾被從裡面挑開了一道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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