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開始鬆動，說話聲重新響起來。
茶清鬆開了我的袖口，退後一步看著我，臉色比剛才更白了。
“聖女居然問你名字了。”她說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尾音裡有一點發緊的啞。
我點了點頭。
茶清盯著我看了幾秒，嘴唇動了幾次，最後什麼也沒說，轉身往茶花峒的方向走了。
我跟上她，回頭看了一眼紅轎遠去的方向。
石板路的盡頭，那頂紅轎已經變成了一個小點，被茶樹和房舍遮住了大半，只剩下四隻銀鈴的響聲隱隱約約地飄過來，越來越遠，直到聽不見。
回到茶花峒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。
茶樹間的石板路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金光，峒子裡的炊煙從各家各戶的屋頂升起來，混著晚風裡的茶青味。
茶清把我送到竹樓下面，沒上去，轉身走了。
臨走前看了我一眼，嘴唇動了一下，到底沒說什麼。
我上了竹樓，柳司溟坐在窗邊。他今天沒出門，一直待在屋裡，但看我的神色就知道外面發生的事他已經知道了大概。他看了我一眼，把手裡的茶杯放下。
“回來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坐下來倒了一碗水，喝了兩口。還沒來得及說話，樓梯上傳來腳步聲。
一個穿苗服的年輕女子站在門口，微微欠了欠身。
“桑瑤，峒主讓你去一趟。”
我放下碗站起來。
柳司溟看了我一眼，我朝他點了一下頭，跟著那個女子出了門。
峒主的屋子在寨子靠後的位置，比別的木樓高出一層，門前種著兩棵老茶樹，樹幹有碗口粗。
領路的女子把我送到門口就退下了。門半掩著，裡面透出油燈的光。
我推門進去。峒主坐在窗邊的竹椅上，手裡拄著那根竹杖，面前桌上擺著一壺茶和兩隻杯子。
她看見我進來，用竹杖指了指對面的凳子。
“坐。”
我坐下來。
她給我倒了一杯茶，茶湯顏色很淺，聞著有一股清淡的花香。
我端起來抿了一口，放下杯子等她開口。
峒主沒有立刻說話。她端著茶杯慢慢轉著，目光從我的臉上移到我的手腕上，停了片刻，又移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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