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有回頭，應了一聲，推門出去。
茶清還在平臺邊上等著。
見我出來，她看了我一眼，沒問峒主說了什麼，轉身往石階路走。
我跟在後面，兩人一路無話。
到了竹樓下面，茶清停住。
“明天，我來叫你。”她說，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“峒主讓我從明天開始正式教你茶蠱。”
我應了一聲。
她轉身走了，銀飾的響聲在夜裡漸漸遠去。
我上了竹樓。
柳司溟坐在桌邊，面前攤著那張茶樹分佈的紙，手裡捏著一截炭條，在紙上勾畫著什麼。
他聽見我進來，把炭條放下，抬頭看我。
“說了什麼？”
我坐到他對面，把峒主的話從頭到尾複述了一遍。
柳司溟聽完沒有立刻說話。
他把紙折起來，炭條收進布袋裡，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。
窗子開著一條縫，夜風把茶樹的葉子吹得沙沙響。
“你覺得她信你嗎？”他問。
“她說她信。”
“她說的是信你，而不是信你會學蠱。”柳司溟轉過頭看著我，“她從頭到尾都在告訴你一件事，她知道你來幹什麼，她不在乎。”
“不在乎？”
“如果她在乎，她不會留你。如果她想攔你，她有一百種辦法。但她在給你鋪路。大祭的事，聖地和苗王的事。”
我沒有說話。
窗外的夜色裡，茶樹的黑影一重一重疊著，遠處谷壁的輪廓幾乎融進了天幕。
“她像知道什麼。”我說。
“她確實知道什麼。”柳司溟轉回去看著窗外，“而且她知道的還不少。”
我走到他旁邊，站在窗邊。
茶花峒的燈火一盞一盞亮在坡上，從半坡到谷底，星星點點的光連成一片。
更遠處是十二峒其他寨子的燈光，在環形山谷的邊上散開，圍成一個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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