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半個月裡，柳司溟把周圍峒都走了一遍，但都一無所獲。
我每天清早跟著茶清上茶山。
茶清教得細，但不再像剛開始那樣把每一步都拆開來講。
她示範一遍，然後就讓我自己練。
採葉子、喂蠱、換罐、分蟲，一樣一樣來，練到她覺得可以了才換下一樣。
茶花峒的蠱大多和茶有關。
茶蠱分七種，每種對應一片茶林。
七片茶林分佈在峒子周圍不同方向，朝向、光照、土壤都不一樣。
茶清說峒子裡的老蠱女每種茶蠱都要會，但精的通常只有一兩種，因為七種茶蠱的習性差別太大，很難全部摸透。
我跟著她學了五種茶蠱的養法，剩下兩種她說不用急，先把前面五種練熟再說。
那天傍晚練完收工，我蹲在石坎上洗陶罐，茶清在一旁收拾剪子。
她從竹簍底下翻出一隻小陶罐，比其他罐子矮一截，封口的布扎得特別緊。
我多看了一眼。
茶清注意到我的目光，把罐子往竹簍深處塞了塞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我站起來，甩了甩手上的水。
茶清猶豫了一下，把罐子又拿出來，放在石坎上。
“幻面蠱。”她揭開布，讓我看了一眼。
罐底趴著一隻蟲，比茶蠱母蠱還小，通體灰白，翅膀收著貼在背上，像一片乾枯的葉片。觸鬚很短，幾乎看不見。
“畫皮蛾的卵蟲，用茶葉喂大的。”茶清把布蓋回去，“峒中養的人不多，因為這東西不好控。”
“能做什麼用？”
“畫皮蛾的翅膀展開的時候，能模仿它見過的人的面孔。幻面蠱煉成之後，貼在耳後和心口，翅膀一振，人的相貌就換了。一般用來出行、探路，不容易被人認出來。”
她把罐子收回竹簍裡，背上簍子。
“峒中有人養過，但煉起來費工夫，而且養不好的話反噬很厲害。畫皮蛾認人的臉，一旦認錯了，會把主人的臉撕爛。”
我跟著她往回走，心裡記住了那隻罐子。
又過了幾天，茶清開始讓我單獨煉蠱。
她說峒裡其他蠱女也要用茶林，煉蠱的地方得輪著來，不能我一個人佔著。
於是每天清早我自己上茶山採葉子，白天在自己竹樓裡煉蠱，傍晚把成果拿給她看。
單獨煉蠱比跟著茶清的時候費勁。沒有人盯著，每一步都得自己判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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