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倆從小一起長大。”苗金枝笑著說，“她是苗姓嫡脈的大小姐，我是旁支。我阿孃死得早，阿爹又不管我，苗青瑾把我接到她院子裡住，教我蠱術，帶我認蟲。十二峒的人都知道，苗青瑾身邊有個苗金枝，走哪跟哪。”
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。
“後來她走了，沒帶任何人，沒說去哪，什麼都沒留下。我找了她很多年，找不到。”
我從她臉上移開目光，看著窗外那片茶山。
“所以你看到我，覺得像她，就願意幫我。”
“算是吧。”苗金枝停頓一下，又想到什麼，“苗疆的水比你想象的深。赤雲峒和黑苗峒只是面上的，底下還有人沒動，你來苗疆要面對的東西，或許比你預想的要多得多。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，那雙眼睛裡的東西比方才沉了一層。
我點了一下頭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苗陽這孩子。”她的語氣忽然輕了一些，像是猶豫了一下才開口，“飛蠱的東西讓他多教你。他有他的本事，你有你的路子，互相學沒有壞處。”
我點了點頭。
“桑瑤。”
我盯著她沒說話。
她站在門框裡面，光線落在她半邊臉上，另一半在陰影裡。
“苗陽那孩子，性格太單純。峒裡的事他不太懂，這些年我一直把他往外摘，不想讓他攪進十二峒那些爛事裡。”
她嘆息一聲：“你的事情，不管是什麼，別讓他知道。他要是問起來，你就說是來學蠱的，學完就走。”
我看著她。
心裡也明白，她不想因為我的事，讓苗陽受到牽連。
“我不會讓他捲進來。”
苗金枝點了一下頭，嘴角那點弧度又浮上來一些，比方才柔和了一點。
“回去吧。苗陽那邊我回頭說他。”
我推門出去。
外面的日頭已經偏西了，茶山上的光線從金紅往暗沉裡走，茶樹的葉子被照得一層一層的，顏色由淺到深。
我沿著石板路往回走，走到半坡拐彎的地方，前面岔路口走出來一個人。
苗陽。
“見到我阿孃了？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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