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司溟換了一件深色苗服，袖口紮緊，腰間繫一條素布帶。
他站在窗邊閉著眼，過了一會兒才睜開，周身的波動一層一層收下去，最後整個人像一塊放在暗處的石頭，有溫度但不再引人注意。
“走吧。”
我們從竹樓西側的窗戶翻出去，踩在茶樹下面的土坡上，沿著峒子外圍的樹林往聖地方向走。
月亮被雲層遮了大半，茶樹間的路只能看清腳下三步。
柳司溟走在我前面半步，腳落下去幾乎沒有聲音。我跟在他後面，步子放得和他一樣慢。
走出茶花峒外圍的樹林，前面是一片碎石坡，坡下是山谷底部的開闊地，聖地的方向就在谷底深處。
我從袖中放出飛蠱。
三隻追風蜂從指尖飛出去，貼著樹冠的高度往前飛，飛行無聲，翅膀在暗處只閃了一下就融入夜色。
飛蠱沿著碎石坡往前飛了一段，忽然折返回來，繞著我手指轉了一圈，速度比出去時快了一倍。
“前面有人。”我壓低聲音。
柳司溟點頭，兩個人貼到坡邊的樹叢裡蹲下。
等了大約半炷香的功夫，碎石坡下面傳來腳步聲和銀飾的細響。
兩個蠱女從坡下經過，腰間掛銅鈴，邊走邊低聲說話，沒有朝坡上看。
等她們走遠，飛蠱重新飛出去。
飛蠱第三次返回的時候，我和柳司溟已經穿過碎石坡，來到聖地外圍。
面前是一道用整塊青石壘成的矮牆，牆不高，只到腰際，上面覆著藤蔓，藤蔓的走向被修剪得整齊，每隔一段就有固定藤條的竹釘，一看就是有人定期打理。
矮牆後面是一道窄路，路面鋪著石板，從矮牆的缺口處往裡延伸，通向更深處的山谷。
我們沿著矮牆往西走了一段，拐過一塊突出的山石，前面出現了一座寨樓。
寨樓的規模比茶花峒的竹樓大得多，用整根原木壘成，樓頂覆著茅草和石板，正中掛著一個巨大的水牛頭。
牛頭骨已經發白，面上刻滿了蟲蛇圖騰，眼眶裡嵌著兩枚暗紅色的石子，在月光下泛著幽光。
寨樓兩側各站著一個蠱女。
她們穿著深青色的苗服，腰間的銀飾在月色下泛著微光。
兩人都挎著刀，刀刃收在鞘裡，刀柄上的銀環被風吹得輕輕響。
這是聖地的大門。
我把飛蠱從袖中放出去，貼著地面朝寨樓方向飛。
飛蠱從兩個蠱女腳下的石板縫裡穿過去，往寨樓後面飛。
剛飛過寨樓，左邊的蠱女忽然抬起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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