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靠在樹幹上，喘了幾口氣。
赤練小蛇盤在手腕上，冰涼的身體貼著皮膚，慢慢滑回袖口裡。
聖女殿的方向已經沒有聲音了，銅鈴聲也聽不見。
夜風從山坡上灌下來，吹得樹林裡的葉子沙沙響。
我抬手摸了一下耳後，幻面蠱還貼著，微微發燙。
心口那隻也在輕輕振翅，兩張臉同步著，沒有鬆脫。
柳司溟讓我走，我不能回頭。
聖女殿裡他一個人對付苗王和苗娘子，如果我現在折回去，他之前擋的那一下，讓我先走的目的，全都白費了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，把額頭頂在樹幹上停了幾秒，然後直起身，往樹林深處走。
茶花峒在聖地的西南面，從這片林子穿過去，繞過一道山脊，就能回到峒子西側的老茶林。
我沿著樹幹之間的小路走，腳踩在腐葉上，儘量不發出聲音。
走了大約百來步，身後的方向傳來細碎的聲響。
很輕，像是什麼東西在樹枝間跳動。
我停下腳步，側耳聽。
聲響停了。
等了一息，又響了。
比剛才近了一些。
我伸手按住袖口，赤練小蛇在袖中動了一下。
有東西在追。
不是那兩個蠱女。
那兩個蠱女追我到窄門外面就被甩掉了。
這東西是從聖地方向跟過來的，速度比人快，腳步很輕，不像蠱女走路的聲音。
我從腰間摸出火摺子，吹了一下，火星在指尖亮了一瞬又滅了。
就這一瞬的光，我看見身後十幾步遠的地方，有一道暗紅色的細線在半空中游動。
像一條極細的蟲子，通體暗紅，身體一節一節的，在半空中一拱一拱地往前飛。
是追蹤蠱。
聖地專門用來追蹤外人的蠱蟲，認準目標的氣味和體溫，一路跟過來。這
東西飛不高，但速度快，不間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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