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沉默了一會兒，目光從我的臉上移開，落在窗外的茶山上。
“苗疆的姓分兩支，一支是苗姓嫡脈，住在聖地裡，苗王出自這一支。另一支是旁支，散在十二峒裡，茶花峒就是旁支。”
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“我阿孃死得早，阿爹不管我。旁支在十二峒裡日子不好過，我小時候在茶花峒沒人管，到處亂跑，有一回跑到聖地外圍，被聖地的蠱女抓住了。”
她頓了一下。
“苗青瑾正好路過，看見我被按在地上，跟那些蠱女說這個人是我的客人。她那時候十二歲，在聖地已經沒人敢惹她了。從那以後我經常去聖地找她，她教我蠱術，帶我認蟲，我跟著她在聖地跑了整整七八年。”
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，目光收回來，落在我臉上。
“所以聖地我熟得很。每一條路，每一個偏殿，每一道暗溝，我都走過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你偏袒我，也是因為我像她。”
苗金枝點了一下頭，沒有繞彎子。
“我一開始以為是巧合，後來你的天賦越來越明顯，我就知道你不是巧合。”
她停了一下，看著我。
“你娘出了苗疆之後，發生了什麼。”
我知道瞞不住了。
苗金枝把話說到這個份上，我再藏著掖著，也沒有必要了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，把事情從頭說了一遍。
苗青瑾當年從苗疆逃出去，受了重傷。
她一路顛沛流離，進了中原，最後被追殺到一個叫柳廟村的地方。
在那裡遇到了我父親，兩個人在一起，生下了我姐姐桑晚。
本該過平靜日子。但生下姐姐不久，我離奇失蹤。
因為肚子裡有了我，父母直到生下我之後才離開柳廟村，去找姐姐。
那一別，就是將近二十年。
我還告訴她，我進入苗疆之前，在中原去過一個叫狐狸嶺的地方。
在那裡從一個千年男狐仙嘴裡得知，父母和姐姐都沒有死，而且都在苗疆。
所以我才來到這裡。
苗金枝聽完了，沒有說話。
她靠在椅背上，看著窗外那片暗沉沉的茶山，很長時間沒有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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