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茶花峒到外圍村寨，正常走官道要大半天。
阿朵帶的路是從山裡繞，從兩座峒寨之間的夾縫穿過去，再沿著一條幹涸的溪溝往下走，能省不少時間。
林子很密，頭頂的樹冠疊在一起，光落不下來，地上只有一層薄薄的散射光。
腳下的路是碎石和腐葉混在一起的軟泥，踩上去沒什麼聲音。
走了大約半個時辰，阿朵忽然停下腳步。
她抬手示意我別動，側耳聽了一會兒，然後拉著我往路邊一棵大樹後面閃。
林子裡傳來腳步聲。
節奏很整齊，步子壓得很低，朝著我們的方向來。
阿朵把一把苗式匕首攥在手裡，我抬手按住她的手腕。
“別出聲。”
腳步聲越來越近，從兩丈外的灌木叢後面繞出來。
兩個穿深紅苗服的蠱女。
領口繡著雲紋，腰間掛著一隻小皮囊，走路的時候皮囊輕輕晃，裡面有細碎的沙沙聲。是赤雲峒的人。
她們沒有發現我們，從樹前面走了過去，速度！不快不慢，像是在巡路。
等她們走遠，阿朵低聲說：“赤雲峒的人，這條路她們平時不走的。今天怎麼來了。”
“苗娘子。”
阿朵看著我。
“赤雲峒跟苗娘子走得近。她來茶花峒，赤雲峒的人在外面巡路也說得通。”
阿朵皺了一下眉，把苗式匕首收回腰間。
“從溪溝下面那條舊路走。”
兩個人從樹後面出來，朝另一個方向繞了一段，從一片矮竹林裡鑽過去。
竹子密，走的時候竹葉打在臉上和手上，留下幾道細痕。
出了矮竹林，前面就是那條幹涸的溪溝。
溪溝比兩邊的地勢低了一丈多，溝底鋪著圓滑的卵石，兩邊的壁上是常年沖刷留下的紋路。人走在溝底，從上面根本看不見。
阿朵先下去，我在後面跟著，兩個人沿著溪溝往下游走。
走了一個多時辰，然後又在山林小路彎彎繞繞，不知道過了多久，前面豁然變成一片開闊的緩坡。
緩坡下面，青嵐寨在日光裡露出來。
寨子比雲家寨小一些，幾十棟竹樓錯落排在山腳下，屋頂蓋著茅草和樹皮，有幾棟還搭著木板棚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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