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內一室黑暗。
她的眼睛花了幾息才適應了這濃稠的暗，摸索著朝裡走，指尖觸到冰冷的牆壁，觸到垂落的紗簾，觸到床柱上的雕花。
她摸到榻前，心砰砰跳著，手心全是汗。
她閉上眼，深吸了一口氣，然後伸出手，往榻上摸去。
她愣了一下，又探了探，指尖觸到了什麼。
下一瞬，她的手臂被拉住了。
那隻手很有力，滾燙的，手指像烙鐵一樣箍在她腕上。
這不是白錦書的手。
白錦書的手她見過，修長，骨節分明。
這隻手太小了。
白菁蘿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她掐了一個訣，指尖亮起一團光，殿內的燭臺應聲而亮。
燭火跳了兩下，照亮了榻上的人。
一個侍女，臉色潮紅，雙眼迷濛，衣領己經被自己扯得凌亂不堪，嘴裡含混地開始喊“熱”，拉扯著白菁蘿的手臂不放。
白菁蘿低頭看著那張陌生的、被藥性燒得通紅的臉，又抬起頭，目光掃過整個寢殿。
榻上只有這個侍女，榻下空空蕩蕩，帷帳後面沒有人，窗欞半開，夜風把紗簾吹得輕輕飄動。
白錦書不在這裡。
他走了。
白菁蘿站在原地，手指還搭在侍女滾燙的手腕上，一動不動。
她忽然很想哭。
她輕輕掙開侍女的手，拉過被子替她蓋好，然後轉身走到殿門口，朝廊下喊了一聲：
“來人，去請太醫。侍女中藥了！”
侍從匆匆去了，她站在廊下，看著灰濛濛的夜空，月亮不知什麼時候被雲遮住了，連最後那一點點光也沒有了。
她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
她把手指慢慢蜷起來，攥成拳頭，攥得很緊。
太醫匆匆趕來，她簡單說了情況，沒有多解釋，也沒有人敢問。
她轉身離開，走的時候步子很快。
白菁蘿離開白錦書的寢殿後，腳步沒有停，徑首往蛇後的寢宮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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