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季川坐了片刻，起身，聲音不大，帶著主人待客的自然與周到：
“你們先聊，我去準備茶水點心。”
說完便轉身朝廚房走去，背影從容，步伐不緊不慢。
淺藍色的襯衫在轉角處一閃，消失在門框後面。
他一走，客廳裡剩下三個人。
空氣忽然像被鬆開了一道的緊繃的弦，顫了顫，鬆弛下來，卻又生出另一種微妙。
江凜月最先笑了，那笑容從唇角蔓延到眼底，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、促狹的、看穿了什麼秘密的得意。
她往沙發靠背上一靠，翹起二郎腿，目光落在白菁蘿臉上。
她的聲音清脆脆的，像咬了一口新鮮的蘋果：
“菁蘿姐姐，看得出來，大哥對你有意思啊。”
白菁蘿的臉頰騰地一下紅了，從顴骨蔓延到耳根。
她低下頭，手指攥著裙襬，聲音輕輕的，帶著一種欲蓋彌彰的慌亂：
“沒有的事，別瞎說。”
江凜月嘴角翹得更高了。
她伸出手指點了點白菁蘿的方向，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：
“還說沒有？大哥看你的眼神都拉絲了。”
她側過頭，用胳膊肘捅了捅白錦書的腰側，提高了一點聲音，“你說是不是？”
白錦書被江凜月這一捅，抬起頭來。
他看了白菁蘿一眼，目光在她泛紅的臉頰上停了一瞬，然後移開。
他聲音不大，可語氣認真，認真到不像是在開玩笑：
“是，沒錯。”
白菁蘿的臉更紅了，紅得像花園裡那朵開得最盛的月季。
她攥著裙襬的手指收得更緊了，聲音比剛才高了一些，帶著一點惱，一點羞，還有一點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、虛張聲勢的兇：
“你們不要瞎說！許季川他……他只是好心收留我而己。”
江凜月“哦”了一聲，那聲“哦”拖得長長的，拐了好幾個彎，意味深長。
她靠在沙發裡，翹著的二郎腿換了個方向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著。
她的臉上掛著一種“我什麼都知道但我就是不說破”的表情，慢悠悠地說了一句，眼睛彎彎的：
“好心收留啊——嗯，好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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