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去吧。”
許季川點了點頭。
走了兩步發現她沒有跟上來，回頭看。
她還站在原地，望著路的盡頭，陽光把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，投在灰色的路面上，又細又淡。
他沒有催她，轉過身，安靜地站在原處，等她自己走回來。
片刻之後，她動了，轉過身朝他走過來，步子不快不慢，走過他身邊時輕聲說了一句“走吧”，自己先邁上了石板小徑。
許季川跟在她身後，兩個人的影子一前一後落在青石板上，偶爾交疊，又分開，交疊又分開。
鐵藝大門在他們身後緩緩自動合攏，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。
像是什麼東西輕輕地關上了，又像是什麼東西悄悄地打開了。
兩人回到客廳，許季川把茶几上那碟吃了一半的桂花糕往白菁蘿那邊推了推，又給她續了杯熱茶。
自己在她旁邊的沙發扶手上靠著，側過身看她。
白菁蘿坐在那裡，手裡捧著茶杯，杯壁燙著掌心也沒放下。
她低著頭看著杯中浮沉的桂花，金色的眸子裡映著茶水琥珀色的光。
嘴角那抹在門口送別時還掛著的笑，此刻己經淡了，淡到幾乎看不出來。
許季川看了她一會兒，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語氣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：
“怎麼，還是不開心？”
白菁蘿抬起頭看他，沉默了一瞬，然後輕輕點了一下頭。
她聲音低低的，帶著一種被人看穿後的坦然：
“嗯，有一點點。”
她頓了頓，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，嘴角微微翹了一下，那個笑容很輕，帶著一種自嘲的味道，“畢竟那麼多年了。”
她又低下頭，看著杯中的桂花，看了一會兒，再抬頭時，那雙金色的眸子裡多了一些亮亮的東西，不是淚光，是一種解脫後的、雨後初霽的清亮，“不過，都是我一廂情願的。現在我也放過了自己，感覺……前所未有的輕鬆。”
她說完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，像是把心裡最後一團濁氣也吐了出去。
許季川伸出手指，輕輕點了點她的鼻尖。
指尖微涼，觸在她溫熱的皮膚上，像一顆石子丟進平靜的湖面。
白菁蘿眨了眨眼，睫毛撲閃了一下，沒躲。
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：“嗯，能想通就好。”
白菁蘿眨了眨漂亮的眼睛問他：
“你是怎麼找到他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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