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過牛棚時,林晚秋忍不住又朝那邊看了一眼,門口的牛糞堆旁已經空無一人,只有那把鐵鍬孤零零地靠在牆上。
回到知青點後院,工人們已經收工離開了。
林晚秋走到自己的屋前,新盤的灶臺果然已經搭好,黑黢黢的鐵鍋嵌在黃土壘起的灶臺上,旁邊留著一個小灶眼,正好放那口小鍋。
灶臺和屋裡的土炕之間有一道窄窄的通道,通道口架著一塊長方形的石板,此刻石板是掀開的,
王大柱說過,這是為了讓煙火順著通道烘熱炕面,等不需要燒炕時,把石板放下就能隔絕熱量。
“這灶盤得真規整。”趙雅琴湊過來看,“晚秋,你今晚就能燒炕了?”
“嗯,先燒一晚試試。”林晚秋拿起水桶,“我去打兩桶水,燒一鍋熱水,既能烘炕,又能洗漱。”
知青點院子中間有口壓水井,林晚秋費力地壓了兩桶水,倒進大鐵鍋裡,又從揹簍裡拿出幾根乾透的細柴,用火柴點燃,塞進灶膛。
火苗“噼啪”地舔著鍋底,很快就把水燒得冒起了熱氣。
“水快開了,你們要不要?”林晚秋朝趙雅琴和沈之年的屋子喊了一聲。
“要!謝謝林知青!”沈之年先跑了出來,手裡拿著一個搪瓷盆。
趙雅琴也提著水壺過來:“我正好想泡泡腳,今天走了不少路,腳都磨疼了。”
兩人各自打了熱水回去,院子裡很快安靜下來。
林晚秋等水開了,也舀了一盆倒進木盆裡,藉著水汽洗了臉,又兌了些涼水燙腳。
熱水漫過腳踝,驅散了一天的疲憊,也讓她紛亂的心緒稍稍平靜了些。
夜深了,知青點的燈一盞盞熄滅。
林晚秋躺在床上,聽著窗外的蟲鳴,卻毫無睡意。
她悄悄起身,藉著月光收拾東西,她要去牛棚看看父親。
第一次去,也不知道牛棚還有什麼人,不能帶太扎眼的東西。
她從牆角的玉米麵袋子裡舀了五斤左右,裝在一個洗乾淨的布袋子裡;
又從大伯母寄來的包裹裡找出一小包牛肉乾,這東西耐餓,吃起來方便,還不容易引人注意;
最後抓了一把水果硬糖,塞進袋子裡。
一切準備妥當,她背起布袋子,輕輕推開房門,從知青點後門溜了出去。
白天她就觀察過,後門有條小路往山上去,不容易被人發現。
夜風吹在臉上帶著涼意,小路兩旁的莊稼地裡傳來蛐蛐的叫聲。
林晚秋放輕腳步,心裡既緊張又急切。
她記得書裡提過,知青點之所以離牛棚近,
據說是當年為了用牛棚裡糞便的穢氣“鎮壓”這裡的“邪祟”,如今倒成了她偷偷探望父親的便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