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安,這......王大媽到底是怎麼回事?你怎麼會知道她家的事?你剛才跟她說的那些話......”
葉梅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,她看著眼前這個瘦弱的女兒,感覺越來越陌生。那雙清澈的眼睛裡,似乎藏著她完全看不懂的東西。
趙青山也把目光投了過來,他雖然沒說話,但眼神里的困惑比葉梅只多不少。這個剛認下的閨女,先是看穿了劉翠花的陰謀,現在又三言兩語把居委會主任拿捏得服服帖帖,這哪是個長年生病的十一歲孩子?
葉安安知道,這道坎必須邁過去。她不能暴露百貨大樓和前世的秘密,但必須給出一個讓他們能接受的解釋。
她垂下眼簾,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,聲音放得又輕又軟:“媽,我......我也不知道。就是看著王大媽的臉,腦子裡自己就冒出那些話了。好像......好像以前做夢的時候,有個白鬍子老爺爺教過我怎麼看人。”
她頓了頓,抬起頭,眼神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迷茫和害怕:“那個老爺爺說,我這是天生的本事,但不能隨便用,用多了會累,會生病。他還說,這些事不能告訴別人,不然會招來麻煩。媽,爸,我剛才是不是闖禍了?”
她說著,眼圈微微泛紅,一副後怕的樣子。
這番半真半假的解釋,把一個神秘的“白鬍子老爺爺”推了出來,既解釋了能力的來源,又點明瞭使用的代價和風險。一個十一歲的孩子,能編出最離奇的謊言,也能說出最天真的實話,而葉安安此刻的樣子,完美地將兩者結合在了一起。
葉梅心疼地一把將她摟進懷裡,聲音都軟了:“傻孩子,你沒闖禍,你這是幫了王大媽的大忙!是媽不好,不該問的。以後你不願意說,咱們就不說。你記住,有媽在,誰也不能欺負你!”
趙青山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,但他是個粗人,想不通就不想了。他只抓住了一個重點——閨女有本事,但用這本會傷身。他走過來,大手落在葉安安的頭頂,揉了揉她柔軟的頭髮,甕聲甕氣地說道:“對!以後誰再敢讓你看這看那的,看老子不削他!咱家安安是福星,不是給他們算命的!”
這個小小的插曲,就這樣被一個善意的謊言揭了過去。
接下來的兩天,院子裡風平浪靜,但空氣中卻瀰漫著一股奇異的氛圍。鄰居們看趙青山一家的眼神都變了,以前是同情和一點輕視,現在是濃濃的好奇和探究。尤其是看到葉安安時,都想湊上來多看兩眼,又有些不敢。
大家都在等,等一個結果。等王大媽那件事,到底是不是真的。
直到第三天下午,一輛嶄新的二八大槓腳踏車“叮鈴鈴”地衝進了院子。車子後面,王大媽紅光滿面,手裡還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網兜,裡面黃澄澄的,竟是一網兜金貴的橘子!
“青山!葉梅!安安!快出來!”王大媽人還沒到門口,嗓門已經傳了進來,那股子發自內肺的喜悅,半個院子都聽見了。
趙青山剛從運輸隊下班回家,正在院裡洗臉,聞聲一愣。葉梅也從廚房裡探出頭。
王大媽跳下車,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院子中央,一把抓住正從屋裡走出來的葉安安的手,激動得語無倫次:“我的好安安!我的小福星!神了!真是神了!”
她把那網兜橘子往葉安安懷裡一塞,轉身對著院裡那些聞聲探出頭來的鄰居們,用盡全身力氣宣佈道:“都別瞎猜了!我今天就告訴你們!我家老二的工作,定下來了!紅星軋鋼廠的學徒工!正式的!今天就去報到了!”
這話一齣,院裡頓時炸開了鍋!
“天哪!真是軋鋼廠?”
“王主任你不是說找劉主任沒門路嗎?”
“這......這怎麼成的?”
王大媽得意地一挺胸脯,目光灼灼地看著葉安安,聲音裡帶著一股子炫耀和敬畏:“這都多虧了我們安安!是安安給我指了條明路!她說走正門不成,就走旁門。我聽了安安的話,去找了李副主任,人家二話沒說就把事給辦了!你們說,我們家安安神不神!”
這一下,再也沒有人懷疑了。
鐵一樣的事實擺在眼前!
院子裡瞬間安靜了一瞬,緊接著,所有人的目光“唰”地一下,全都聚焦在了那個抱著一網兜橘子。瘦瘦小小的小姑娘身上。那眼神,已經不是好奇了,而是震驚。火熱,甚至是帶著一絲敬畏!
“哎喲,趙隊長的閨女原來是文曲星下凡啊!”
“這哪是病秧子,這分明是小活神仙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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