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嫂子只覺得後背竄起一股涼氣。她再也坐不住了,飯也不吃了,“騰”地一下站起來,衝進裡屋。
她站在床邊,看著那面明晃晃的大鏡子,鏡子裡映出她自己那張寫滿驚疑不定的臉。越看,越覺得瘮得慌,好像那鏡子裡真的藏著什麼不乾淨的東西,正冷冰冰地窺伺著他們夫妻倆。
“不行!我得把它挪了!”王嫂子像是下了天大的決心。
說幹就幹,她找來錘子和改錐,三下五除二就把那面鏡子給卸了下來。她想了想,乾脆把鏡子搬到了客廳對著牆角的位置,用一塊布給蓋了起來,眼不見為淨。
做完這一切,她呼哧呼哧地喘著氣,再回到飯桌前時,只覺得整個屋子的空氣都好像清新了不少,心裡那股子憋悶的火氣,也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。
她看著正慢條斯理吃著鹹鴨蛋的葉安安,眼神已經徹底變了。那不再是看一個可憐的病弱小姑娘,而是像在看一個披著娃娃皮的小神仙!
吃完早飯,葉安安說什麼也不肯再多待,執意要回趙景川那棟“冰窖”。王嫂子拗不過她,只好親自把她送回了小樓門口,千叮嚀萬囑咐,讓她中午一定要再過去吃飯。
夜色漸深,大院裡再次響起了熄燈號。
王嫂子坐在燈下織著毛衣,心裡七上八下的,既期盼著丈夫回來,又害怕他回來。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,緊接著,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了。
是她家老張回來了。
王嫂子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,織毛衣的手都停了,下意識地就準備好了迎接一場“暴風雨”。
以往,老張這個點回來,準是拉著一張臉,把軍帽往桌上重重一摔,然後就往床上一躺,誰也不理。
可今天......
進來的男人,臉上雖然也帶著疲憊,卻沒有了往日那股子一點就著的火藥味。他看到王嫂子,竟然主動開口問了句:“還沒睡呢?”
聲音不大,卻像一道春雷,在王嫂子耳邊炸響。
她愣愣地點了點頭。
老張脫下大衣,自己倒了杯熱水,喝了一口,又開口道:“今天開了個會,定了下個月去南方學習的名額,我給你報上去了。你不是一直唸叨著想去看看嗎?到時候把家裡的事安排安排。”
王嫂子手裡的毛線針“啪嗒”一聲掉在了地上。
去南方學習?這事她唸叨了大半年,老張每次都嫌她頭髮長見識短,不耐煩地打發了。今天......今天怎麼......
她看著丈夫那張雖然依舊嚴肅,但眉宇間卻明顯舒緩了許多的臉,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,瞬間就只剩下一個念頭。
真的......真的靈了!
那個小丫頭片子,就那麼隨口一句話,竟然真的把她家這尊快要爆炸的“瘟神”給送走了!
王嫂子的心,因為巨大的震驚而狂跳起來。她猛地站起身,快步走到窗邊,掀開窗簾的一角,朝著不遠處那棟在夜色中矗立的。黑漆漆的二層小樓望了過去。
那棟樓裡,住著的哪裡是個拖油瓶?
那分明是請來了一尊能驅邪避禍的活菩薩!








